灵魂之友

错误春天的真相是什么?

权游第七季已经实锤了雷加与莱安娜是真爱并且是囧的父母,导演似乎是经过了马丁的授意才拍出这个情节,书里也有许多R+L=J的暗示,许多读者都认为这个理论基本确定下来了。然而我个人还是认为这个理论有许多疑点,在此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只是我一家之言,不喜勿喷,请自由发表评论,因为也有可能是我了解的不够全面。


当年雷加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将狼女加冕为爱与美的皇后,这一举动是最令我不解的:雷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他一下子就羞辱了史塔克、拜拉席恩和马泰尔三大家族,这实在是个不识大体的举动。有的人会说因为爱情所以冲动,但是雷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书中许多人都对雷加的评价极高,泰温在疯王被囚禁在暮谷镇的时候曾当场指着雷加说“这里就有更好的国王”。泰温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夺回了兰尼斯特失去的名誉和权力,坐上国王之手的位置,在正篇中他的手段也可以看出这人有多么精于权术。既然泰温会对雷加有这么高的评价,那么就说明雷加并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洁王子形象,他应该也是有一定政治才能和手腕的。甚至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里,学士们怀疑是雷加资助了赫伦堡比武大会,为的就是召集各大领主商讨把疯王拉下铁王座的事宜。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想,但是也侧面说明了雷加在维斯特洛人看来是有参与政治的。那么他应该很清楚自己为狼女加冕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并不是说我不相信这两个人相爱了,但是我觉得即便雷加爱上了狼女,他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做出那么冲动而愚蠢的事情。


还有人会说,雷加是为了预言与莱安娜私通。这个说法听起来有道理,但是如果雷加真的痴迷于预言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他为什么不直接做个渣男,就真的像劳勃说的那样秘密地把莱安娜xx了?何必先把她加冕为爱与美的皇后呢?如果说雷加是为了仅剩的一点荣誉感,那他抛妻弃子就荣誉了?预言造人的说法我觉得也有点说不过去。而且后来奈德在极乐塔找到的莱安娜,而极乐塔是在多恩。虽然说亚瑟·戴恩也是多恩人,但是极乐塔根本就不在戴恩家族的星坠城附近,而且多恩可是伊莉亚的故乡啊,雷加就是傻也不至于选择把莱安娜藏到出轨的老婆的故乡去。这个举动甚至让我怀疑,不管雷加在密谋些什么,伊莉亚可能也有参与到其中。


还有一个让我感到怀疑的地方就是巴利斯坦的说法。老巴似乎是坚信雷加爱着莱安娜的,他在评价丹妮莉丝爱上达里奥的时候说过这样一段话:“雷加王子爱上莱安娜小姐,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为此丧命。戴蒙·黑火爱上第一位丹妮莉丝,娶不到她便发动叛乱。寒铁和血鸦同时爱上西蕊·洋星,七大王国为此血流成河。龙芙莱王子爱上荒石城的简妮,甚至为她放弃王冠,而维斯特洛以尸山做聘礼。伊耿五世的三个儿子都因爱情结婚,不顾父亲的旨意。实际上,那位不该成王的君主也立自己所爱为后。”了解冰与火历史的读者会发现,老巴说的这几段爱情故事其实都是有问题的。


首先是不存在的爱情:戴蒙·黑火发动黑火叛乱是在第一位丹妮莉丝嫁给多恩亲王好几年之后,那时他自己也早就娶了泰洛西的罗翰妮,戴蒙和丹妮莉丝都已经有了许多孩子,这个时候再说戴蒙·黑火为了丹妮莉丝发动叛乱是说不过去的。他发动叛乱的原因主要还是君临那些不喜欢多恩和贤王戴伦的领主以及寒铁的煽动。血鸦爱上西蕊·洋星我可以相信,他终生未娶,对西蕊求了很多次婚,在当上三眼乌鸦之后也曾对布兰提起自己对西蕊的爱,百年过去他还惦记着她,可见他是真爱西蕊;但是说寒铁真爱西蕊我是不信的,他娶了戴蒙·黑火的长女卡菈,下半辈子都在狭海对岸准备叛乱,说他迷恋过西蕊我信,很多人都迷恋西蕊,但是寒铁对西蕊是不太可能有真正的爱情的。况且,寒铁也不是为了西蕊才叛乱,西蕊没有一个明确的立场,要和血鸦竞争也不是一定要发动叛乱才行,寒铁叛乱主要是因为对王室积怨已久以及渴望权力。


其次是与政治无关的爱情:龙芙莱王子就是伊耿五世的长子继承人“矮个”邓肯,他为了娶荒石城的简妮放弃了王位,让二弟杰赫里斯当继承人。他们是真爱我是可以相信的,虽然这个举动仍然不负责任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至少邓肯可以做到江山美人只要一个,后来也只有拜拉席恩一个家族反叛了一下,叛乱很快平息,邓肯放弃王位的举动和雷蕾公主嫁入拜拉席恩家族都安抚了狂笑风暴。伊耿五世当初与贝莎·布莱伍德相恋并结婚,那是因为他的继承顺位极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坐上铁王座,布莱伍德小姐好歹也是出身贵族,伊耿五世才会和她结婚。


还有就是杰赫里斯和莎亚拉,也就是伊耿五世的儿子女儿之间的爱情:伊耿五世的三子戴伦也没有和自己的婚约者结婚,但是他的故事不得而知。杰赫里斯和莎亚拉是一对坦格利安兄妹,他们爱上了彼此并结婚,并且杰赫里斯后来成为国王。但是要说这两个人把爱情看得多么重要,也不见得。杰赫里斯二世让女儿蕾拉嫁给儿子伊里斯,也就是后来的疯王,据说是因为一个森林女巫的预言。伊里斯和蕾拉并不相爱,甚至不喜欢彼此,而且双方都有喜欢的人。伊里斯有过许多情人,但是他始终惦记着乔安娜·兰尼斯特,而蕾拉喜欢过一个年轻的骑士博尼佛·哈斯提,两人真心相爱。如果杰赫里斯真的把爱情看得那么重,也不会让自己这对儿女结婚了,这作为政治联姻都是弊大于利的。


由此可见,巴利斯坦其实对于一些爱情故事是判断有误的。如果他知道这些爱情故事背后的这些因缘,他为什么还要引用这些故事呢?若是为了增添浪漫色彩吧,我觉得不至于,老巴又不是什么少女,何必这么想。我认为老巴可能确实不怎么了解这些历史背后的一些复杂的因果,毕竟他对权力的游戏不感兴趣,也不是什么研究历史的学士,不了解也是正常的。既然他对一些政治因素不太敏感,那么很有可能他对雷加和莱安娜之间的关系也是有误解的。老巴并没有像亚瑟·戴恩那么受雷加信任,雷加隐瞒他一些事情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点我十分怀疑的就是囧的身世。雷加和莱安娜真的就是囧的父母吗?如果莱安娜真的爱上了雷加,那在她知道了自己父兄惨死的消息后,她真的还会接受雷加吗?珊莎曾经多么迷恋乔佛里,但在奈德被斩首后也对他恨之入骨。后来与小恶魔结婚,小恶魔一次都没有碰她,也对她很好,她也无法真正地接受小恶魔,就因为他是兰尼斯特家的人。莱安娜有渣到父兄惨死后依然爱雷加吗?不见得,奈德是很爱这个妹妹的,瑞卡德公爵没有因为莱安娜是个女孩而禁止她舞枪弄剑,而布兰登前往君临要人这一举动直接说明了他也很爱妹妹,可见她与家人的关系是很好的,她不太可能在父兄死后依然爱雷加。雷加也不太可能隐瞒她,因为他后来还回到了君临召集军队,如果他们相爱,他的离开就需要理由,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私奔,是违背了婚姻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对于君临应该是能躲就躲。雷加要回君临,就需要给她解释劳勃叛乱及其原因,而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到瑞卡德和布兰登的死。而且,亚瑟·戴恩也在,而拂晓神剑向来以正直闻名,与莱安娜没有爱情的他会认为莱安娜应该知道父兄的死亡,他不会赞成雷加说谎的行为。可以说,作为亚瑟·戴恩这样高贵骑士的密友的雷加也不太可能是会隐瞒这样重要的事情。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还会结合并且有孩子?不见得吧。


如果莱安娜和雷加不相爱,那么我之前也分析过了,雷加直接做渣男绑架她就好,不需要给她加冕为爱与美的皇后。


我个人的观点是,雷加在比武大会上将莱安娜加冕的举动是另有隐情的,可能是一个信号,就像中国古代的“摔杯为号”一样,但是可能失败了,并没有成功达到雷加预期的效果。而莱安娜与雷加可能并没有相爱,囧可能是莱安娜的孩子而不是雷加的孩子,父亲另有其人。而莱安娜作为笑面树骑士曾与雷加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互相欣赏,而当时怀孕了的莱安娜只有十六岁,可能不知所措,又不能告诉家人,所以只能想到向雷加寻求帮助。至于为何三位御林铁卫死守极乐塔,可能只是为了雷加的死进行的最后的复仇,联想到亚瑟·戴恩对奈德说过的“我们不轻易下跪”,这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以上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看法,可能有许多漏洞,毕竟我觉得自己也有一些个人情感在里面(伊莉亚公主你死得好惨啊……)。我觉得马丁还是想把雷加设定为一个比较高贵正直的人物的,但是现在有关雷加的信息很少,主要说的都是他比武大会表现出色,唱歌好听以及长得帅,根本没有描述他有哪些出色的政治举措让他那么受人爱戴。不过冰与火之歌一向不美好,或许伊莉亚公主就真的是被抛弃了……大家在评论区自由发表观点吧,我也想听听有哪些别的看法,或者坚持R+L=J还有哪些原因。


最后,愿马丁万寿无疆。

【士弓士无差】Your Love Words

Your Love Words


#两人已交往前提#

#傻白甜,尽管作者尽力了但还是可能有OOC#


        “话说回来,我好像记得你……”

        “嗯?”Archer看向少年。

        时间已经是晚饭后,家务活已经结束,卫宫士郎在起居室的桌上完成功课,而他只是在完成了清洗碗筷的工作之后经过,出于某种理由在少年不远处驻足停留了一会儿。但少年突然的发话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你的英语口音,是英式英语。”士郎从面前的练习题本中抬起头来,忽然对他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是伦敦口音吧?我在电视上听过戴维·卡梅伦讲话,就是那个政治明星(注:2004年卡梅伦为英国下议院议员,保守党政治明星),我觉得很好听所以印象很深刻。”

        这话题对于这两人来说未免太过的……和平,以至于习惯了少年炸毛生气的样子的英灵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但Archer也很快回了神,成功地消化了少年话中的内容。

        “……噢,关注点在这里吗?”红衣的弓兵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在我念固有结界的咒文准备用无数把剑贯穿你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在意我的口音?我还以为那段咒语应当成为你的噩梦,每当想起的时候就会腿肚子发抖呢,臭小鬼?你是想告诉我你居然在那场战斗中心不在焉吗,卫宫士郎?”

        “我没有!”少年因为弓兵的嘲讽而不服气地涨红了脸,气呼呼地反驳,“而且,那也不是我的噩梦,我才不害怕!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而已。毕竟……”

        “……你答应了凛要和她一同前去伦敦,这我已经知道了。不过,现在才注意到英语这一用途极广的语言的重要性未免是你的目光短浅,即使凛没有向你提出邀请,对这门语言的学习对你来说也是必要的。”Archer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用那不带轻蔑的冷淡语气继续挖苦着少年,“若是语言不通,你就无法跟人交涉、交谈、获取情报,行动就会因此受到限制。总的来说,太差劲了,卫宫士郎。”

        “我……我一直都有好好学的!藤姐对我很严格的……”

        “但是只限于课本与学校的内容吧?这种程度不过是英语国家小学生的水准,如果你期望以你现在的水平流畅地与以英语为母语的人交谈,那么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卫宫士郎。”

        “我知道啦!所以我这不是在好好学了吗!”少年抓狂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但是,现在的话听读写都是可以训练出来的东西,也有拜托藤姐和远坂帮忙教……但是口语的问题一直解决不了……!不管怎么说都不像录音带里的那种感觉……”

        少年的话语在弓兵心中翻搅起似曾相识的感受,Archer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记忆中的一部分与少年此刻经历逐渐吻合:“你是要参加什么考试……?”

        一个名词浮上他心头,但他因为记忆的模糊而无法清楚地回忆起来。

        “雅思,去英国留学要考的语言测试。这是我第一次考。”

        ……就是这个。

        弓兵的脑中浮现出最近三个月来少年的一些生活细节,想起他近来略有节制的饮食,在打工的酒馆额外增加的工作,以及每周天清点存款的样子。

        原来这是为了考试的报名费特意存钱?

        “这简直难以置信!我的嘴和舌头就跟出问题了一样,我明明想照着录音带里那样的念,但是就是没有那种感觉……我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念一段咒文给我听。”

        “……啊?”

        士郎因为突如其来的要求愣住了。

        然而弓兵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固有结界的咒文,你念给我听。”

        “啊……呃……”

        考虑到咒文的内容,这样的举动未免会有种浓浓的尴尬和中二感,少年眨了眨眼睛,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不……不会不小心打开结界吗?”

        Archer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愚蠢到这个程度的话,啊,会啊。会不小心打开结界然后被抽干魔力,紧接着被魔术协会找上门来抓走拿去解剖泡在福尔马林里呐。”

        少年就很气地撅了撅嘴,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清清嗓子开口: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停。”弓兵上前一步坐到少年桌对面,似乎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首先从‘I’开始,发音的时候嘴可以张大一点,要有铿锵有力的感觉。‘am’的‘a’也是同样的道理,元音要更加清晰饱满一些,并且每个单词之间不要有连贯,每个音都要独立地发出来。”

        少年思索了一些,再次迟疑地开口:“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sword’不要有‘r’的音,就只是用力发出‘o’的音就可以了。”

        “sword......?”

        “很好。现在连起来说一遍。”

        少年的发音并不标准,几乎每个单词都需要纠正。但是只要Archer给出清晰的指导,他就能很快地遵从并且改正,逐渐有了英式英语铿锵有力的感觉。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好,这句可以了。下一句。”

        Unknown to death. Nor known to life.

        “......Unaware of loss. Nor aware of gain.”

        与预料不符的话语让弓兵一滞。

        是了……他们的咒文是不同的。

        “……好。”不动声色地,Archer继续了这场对话,“‘gain’的发音要更厚实一些。是‘ei’的音色而不是‘an’。”

        少年用正确的发音方式重复了一遍让弓兵感到陌生的咒语。

        “下一句……?”弓兵试探着。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接下来都是一样的吗……

        “......waiting for one’s arrival.”

        呼吸又漏掉了一个节拍。

        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涵义他无法推测。

        迅速纠正了少年的发音,弓兵感到一丝急躁,但被他强行压下:“然后是,最后一句。”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

        ......So as 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

        “I have no regrets. This is the only path.

        My whole life was "Unlimited Blade Works".”

        “……”

        长久的沉默侵袭了他,弓兵暂时地难以回忆起语言的机能。

        “Archer……?”少年疑惑地出声。

        无法忽视的情绪在胸中翻滚,男人甚至都快无法保持平稳的呼吸,只能勉强撑住表面上的平静。

        ……了无遗憾。此乃唯一路途。

        ……此生即为“无限剑制”。

        “发生什么了吗……?”

        ……何等坚定的,坚决的,不顾一切的宣言。

        不过是还未体验过种种艰辛的小鬼,就敢说出‘了无遗憾’这种话……自大也要有个限度。

        弓兵感到右手紧握成拳,后槽牙被自己紧紧咬在一起。

        “怎么突然……”

        ……没有真正经历过挫败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不畏惧挫败。

        这不过是天真的,幼稚的,丝毫没有考虑后果和代价的发言……

        “呃……是我这句说得太差了吗……”

        然而……却是如此充满希望和期待。

        弓兵的手又无力地松开。

        “……这句话你没有错。就到这里吧。”

        “等等,Ar……”

        挽留的话还未说完,弓兵已经化作粒子离去。

        “怎么回事……”少年摸不着头脑地自言自语,“我还想再多学几句来着……”

        向未来的自己汲取知识的经历对他来说何等宝贵,这种相处方式简直就是他在梦里才能看见的。他正为这难得不含争吵的对话来劲儿,对方却不知因为什么理由突然将其中断了。

        “唔……为什么我会搞不懂我自己的想法啊……”士郎一头扎进作业本里,闷闷地抱怨道,“都是那家伙的问题。”


        “你难道认为,我会留下来甘愿做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人?你以为我是一架机器——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能够容忍别人把一口面包从我嘴里抢走,把一滴生命之水从我杯子里泼掉?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和心肠了?你想错了!我的心灵跟你一样丰富,我的心胸跟你一样充实!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姿色和财富,我会使你难以离开我,就像现在我很难离开你一样。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同你说话,而是我的灵魂同你的灵魂在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

        “……好!”凛从沙发上挺直了腰,赞许地鼓起掌来,“这不是学得很快嘛!”

        “真……真的吗?”士郎从《简·爱》里抬起头,呼吸还没有从大段全神贯注的朗诵中恢复过来。

        “那当然,咬字很清晰,就连感情都很到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学爱情语录学得可真快。”

        少年抿了抿嘴,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才没有这种事……”

        星期一的下午,刚好是两人都有空闲的放学后。为了给在伦敦的学习做准备,每周的这个时间士郎都会在优秀学生远坂凛的辅导下进行英语的训练,而凛给他制定的口语训练方案就是朗读英文著名作品。

        虽说作为一个足够认真勤奋的学生卫宫士郎还不至于没有读过《简·爱》,但是确实没有刻意地去了解过原版小说。不得不说,像这样的阅读让他对这门语言的感觉更加的了解和熟悉,对他领会到其中的神韵和魅力有很大的帮助。

        ……然而红色恶魔似乎还注意到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真是开了眼界了,原来恋爱这种东西给人影响这么大的吗……上次见到的时候,卫宫君还是个迟钝又不解风情的感情白痴,现在已经这么浪漫了……”凛露出那一如既往的捉弄人时的的笑容,”和Archer交往那么开心吗?”

        “怎……怎么可能!”士郎本能地反驳,可脸却十分诚实地更红了,“只不过……是这些段落都很经典……”

        “哼嗯……既然卫宫君这么说,我就信了吧~”

        呜哇……那个笑容简直就是恶魔好吗……

        “你可以多像这样一点,”凛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罗曼蒂克可是人类生活中很重要的精神食粮。虽然我并没有实际经验,但是我想也没有人会不愿意听自己恋人的情话的,卫宫君。”

        “虽然提供建议我很感激,这恐怕并不适用于Archer,远坂。”士郎苦恼地说道,“他恐怕只会嫌我愚蠢又幼稚吧。肯定会说些什么‘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怕是想把追求的对象吓跑吧卫宫士郎’这样的话吧!”他简直能想象出白发的英灵满脸嘲讽的表情,光是想想他就感觉自己要尴尬到原地去世了。

        “唔嗯……是这样吗……?”凛斜眼看着他,语气似乎有些微妙,“我倒是觉得卫宫君可以试试呢……毕竟你们两个总是一副关系不好又互相鄙视的样子,突然打一发直球过去会让Archer措手不及不是吗?卫宫君也很擅长这个的吧?”

        “我哪里擅长了……”

        “嗯?先告白的不是你吗?既然都有过经验了,多来几次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最后那句给人的感觉那么奇怪啊?!

        少年低头翻着手中的书本,墨水和纸张散发的香气有着某种独特的魅力,那些文字描述了两个人相知相爱的故事。

        情话什么的……他也可以吗……


        英灵很快发现了少年的异常。

        只是一些微小的变化,据他观察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只是少年开始花费时间沉浸在书本之中,阅读时会小声地读出书中的字句,并且在走路的途中也会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作为卫宫士郎的监督者一般的存在,Archer首先确认的是这些变化是否是怠惰的表现,在确认并非如此之后便放下了心来,但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引起了注意。

        原因是某次无心中听到的,少年自言自语的内容。

        某一天的晚饭后,照例是两人在厨房清洗碗筷。客厅里传来藤村大河对着综艺节目发出的笑声以及和樱欢谈的声音。Archer熟练地冲洗掉盘子上的泡沫,正要递给身旁的少年,却听到了一声低而轻的呓语。

        “……嫁给我吧(Marry me)。”

        英灵的手停在半空。

        用饱含浪漫气息的英式英语小声说出来的简短语句,即便是只有气声也能感觉到其中混杂的青涩、喜爱以及真挚之情。稍稍抬起目光,便能看到少年眼神飘散,明显没有集中,嘴角带着一抹温柔而宠溺的弧度,仿佛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暗恋的对象表白心意。

        ……果然,是这样吗。

        到底还是青少年,会有憧憬爱慕的女生也算是符合这个年龄的特征,Archer有些好笑又莫名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想。自言自语的时候练习告白,这也算是给他多加了一件调侃少年的筹码了。

        不由自主地,Archer回想起少年向自己告白的场景,那涨红了的脸和断断续续的句子简直可以成为他一整天恶劣的娱乐对象,想到那个场景英灵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弧度,与此同时在脑中试图想象出少年对一个未知的女生告白的场景……

        ……然后嘴边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那个场景只在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秒钟就消失不见,简直就像是他刻意地将其在出现的瞬间抹去了一般。与此同时,所有调笑的心情突然都带上了一丝沉闷的酸苦,让英灵一瞬间蹙起了眉头,流露出阴沉的表情。

        ……那个场景让他感到极为排斥。

        然而意识到这点只让他更加烦躁。Archer用手肘顶了顶少年:“喂,回神了,卫宫士郎。”

        “啊……啊!好,好。”焦距重新回到眼中,少年因弓兵突然的发话展现出了不正常的慌乱,有些急忙地接过盘子放到架子上,低头时露出耳尖的一点红晕。

        弓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回想起少年那直直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在阳光的映照下似琥珀又似鎏金,仿佛其中有火焰熊熊燃烧着,而那双眸中除了他以外再无它物。就在那样的注视下,他们交换了彼此间第一个生涩的吻。

        ……哈,他在想些什么。

        跟小孩子生什么气。


        “嘘!那边窗户里亮起的是什么光?那是东方,茱丽叶就是太阳!(But soft! 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 It is the east and Juliet is the sun!)”

        士郎没有压低声音地随口一说,英灵因那语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我不认为莎翁的作品适合用来训练日常对话。”

        “啊,我只是偶尔看看。”

        照例,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少年准备好书本在桌前开始了学习。

        “这次远坂给我推荐了《傲慢与偏见》。”士郎让书页快速滑过指尖,“她每次都叫我先去查一些书里比较经典的语录。女作家们的语言真是非常细腻。”

        Archer感到一丝丝的违和感。虽说凛推荐的书目毫无疑问都是经典名著,但爱情题材在其中未免占了太大的比例。揣摩前任Master的想法时,少女曾经发誓要让少年珍惜自己的宣言在脑海中浮现,英灵顿时感到心情开朗了些许。

        让人性和人情在少年的脑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是在以实际行动证明那个宣言吗。

        “……你必须知道。你一定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做的。(You must know. Surely you must know it was all for you.)”

        英灵微微抬眼,注视着少年低头朗读的模样。

        “……不是为了任何东西,Archer。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开心。”

        少年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语,而此刻那跟著名女作家写下的名句的含义逐渐重合。

        “我的心愿和情感依然如旧。(My affections and wishes have not changed.)”

        英灵只是沉默地听着那些字句从少年口中流出,连带着大脑也停止了对其他所有一切的思考。

        “我必须告诉你,你让我心醉神迷。(I would have to tell you, you have bewitched me, body and soul.)”

        脑中浮现出的是少年在自己挥舞双剑战斗时投来的憧憬的目光。

        “从今往后,我愿与你永不分离。(I never wish to be parted from you from this day on.)”

        英灵早就不记得自己是否阅读过一本小说,但即便没有读过他也能猜到,这必然是全书中最为深情的话语了。少年的嗓音柔和中带着些许别样的沙哑,但是又有着年轻和青涩,那些语句由那声线说出有种奇特的魔力,认真的语气又让聆听的人感觉那仿佛是对自己说的。

        “从最初起,我就对你产生了一份热切的爱慕和感情,尽管不断挣扎,我的理性还是被打败了。(Almost from the earliest moments, I have come to feel for you a passionate admiration and regard, which despite my struggles, has overcome my rational objection.)”

        英灵近乎有些执着地将目光集中在少年的脸庞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并且频率越来越快,好像是在焦虑和紧张着一般,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举动。

        “我热切地恳求你,解除我的痛苦……(I beg you, most fervently, to relieve my suffering......)”

        这几乎要让弓兵感到些许满足了。Archer难得地放纵了自己一回,一边在嘴角勾起一个调笑的弧度,一边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

        刚刚结束的,在圣杯战争最后的那场他与少年的战斗,他在少年的信念面前输得如此彻底,以致于感觉心脏都已经早早地被对方握在手中,只能任由对方将剑刃埋进自己的腹部。死斗结束,少年因疲惫而向后倒去,他本能地上前一步试图接住,却连带着引出了自己的虚弱而倒下去,反而换成对方急忙抱住他的腰以支撑他的体重,最后只能互相搀扶着,较着劲儿,谁也不愿意先倒下。

        而现在,少年的话语简直就像投降一般……当然,如果这真的发生,英灵并不会为此有任何满足感。但如果只是想象一下,那炽烈的瞳眸黯淡下去,充满活力的声线失去了洪亮的音色,确实能够让他产生某种扭曲的快意。

        毕竟这是他最讨厌、迁怒的一切的起源,过去的自己嘛。

        所以,稍微享受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并且,答应做我的妻子。(......and consent to be my wife.)”

        英灵猛地睁开眼睛,没能控制住自己瞬间僵硬的表情。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目光游离,青涩地面带微笑的神情,这让他顿时连带着全身一起僵硬了。

        “嘛,大概就这些吧。”士郎暂时地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Archer,你有什么建……Archer?”

        目光相接,映入眼帘的是英灵紧皱着剑般的眉毛瞪过来的模样,那对钢铁色的眼睛简直就像要变成两把剑将他贯穿一样。少年被那可怕的神情吓得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

        ……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哈……不就是小男孩趁着学习的时间偷偷练习怎么对暗恋的女生告白吗,还能怎么了?!

        “你,这段话念得让人不忍直视。”

        “……啊?!”

        “语调、卷舌、连读,所有不该有的都齐了,第一天学的全被你还回来了是吧?按照这个效率,和凛去留学显得很遥遥无期啊,卫宫士郎!”

        “我……哪里有!我明明说得很标准了,我都听清楚了!”

        “这种东西光靠自己的听觉根本无法判断,你的感觉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帮你指出错误还要反驳吗,卫宫士郎?这样的话,先去重新记忆一下道德规范才对吧。”

        “你……!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当然没怎么……”弓兵的脸庞挂上一副满含扭曲的讥笑且十二分地恶劣的表情,“你要是这么想和女孩子结婚,就多读几遍吧!”



        “好吧……你听我说,卫宫君,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士郎断断续续且有些惶恐地说完事情的经过,凛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起来,试图先稳住眼前少年的情绪。

        “真的吗?远坂,你可别骗我,他当时的表情就跟上次想杀了我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场景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显然不是一般的深刻,士郎即便是在这种时候都一副眼神游离的模样,好像眼前还能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似的。

        “唔,那确实是很生气了……”虽然凛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战斗,不知道Archer在暴怒且杀气腾腾时是个什么样子,但光听描述她也能意识到那的场景的可怕,“不过,要我说,这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了。”

        “什……为什么?”

        “看不出来吗,卫宫君?你真不知道Archer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呃……不知道……?”

        少女忍不住叹了口气,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真是的……不解风情也要有个限度吧……”

        “什么……?”

        “嘛……我就不给你解释太多复杂的东西了吧……”

        考虑到少年这种程度的迟钝,告诉他Archer会生气是因为身为男性不会把自己代入进妻子的角色反而会觉得少年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这种事情反而会让他更混乱……说实话,Archer的反应也算是颠覆了她的认知,毕竟吃醋这种事虽然正常,但就是很难想象那个弓兵也会这个样子……真的是非常令人震惊了……

        ……Archer那家伙……居然对卫宫君这么上心的吗……?

        为这个念头感到莫名的愉悦,凛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我要回去。我会找到你。我会爱你。我会和你结婚。我会毫无羞耻地去生活。(I will return. I will 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这反常得让弓兵都感觉不到不爽了。

        卫宫士郎念叨这句台词——来自小说《赎罪》——的时候,手上正捧着一束玫瑰花。那束玫瑰是浅橙色的,每一朵都开得很好,枯萎的叶片都被摘去,花瓣上沾着水珠,大概有十几朵左右。而他正在仔细地把花束放进装了清水的花瓶里。

        “……你倒是很急啊。”

        “啊?”少年疑惑地转过头来。

        “准备得非常充分嘛,”Archer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满脸写着无辜的少年,“求婚语都已经想好了,还故意选了小说里的台词,是想让对象觉得你是文学系的吗?用现成的而不自己说会显得有点没诚意吧。需要我提醒你再过一年才到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吗?”

        “什……你在想什么啦,怎么可能是那种事情!”

        “那你摆弄玫瑰花还假装求婚是怎么一回事,自我满足吗?弱爆了啊,卫宫士郎。”

        “……都跟你说了不是那种事情啦!”少年实实在在地羞红了脸,“我只是看到玫瑰花就突然想到了那句台词而已!这是给美缀的生日礼物,我挑了她喜欢的浅橙色。”

        Archer收起了诧异的表情,挑起了眉毛:“拿玫瑰花当作女孩子的生日礼物?不会让对方产生误会吗?”

        “不会的。”少年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想起了好友的面容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美缀比高二的学生要大上一年,她今年十八岁成年了,弓道社要集体给她庆祝,所以我想给她一个特殊一点的礼物。我特意去了解过了,这种花叫做香槟玫瑰,十一朵放在一起就是友谊长存的意思。我会事先在花束上写好卡片防止误会的。”

        英灵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卫宫士郎——少年是十分细腻的。对待这种细腻常常因为听到青涩和迟钝很难被察觉到,但少年确实很能察觉亲近的人的情绪,就算他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卫宫士郎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努力让他人露出笑容。

        但让英灵一时无言的是这一方式。这种细心和别出心裁有些太过美好,以至于习惯了人与人之间更加暴力的关系以及少年有时扭曲的自我牺牲的弓兵一时被这简单的情谊和喜悦震撼到了。

        少年继续整理着花朵,自言自语着英文的语句:“我宁愿和你共度有限的生命,而不愿独自面对永生。(I would rather share one lifetime with you than face all the ages of this world alone.)”(注:出自《指环王》)

        弓兵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少年转向他。

        “你以后的生活。你想要组建家庭吗?”

        少年愣了愣,似乎是疑惑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还不知道。话说,你呢?你结过婚吗?有过孩子吗?”

        “别转移话题,是我在问你问题。”

        “我不是说了我还没想好嘛。所以说你到底有没有结过婚?”

        少年的问题太过于无害以至于英灵无法找到理由拒绝回答,Archer算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实话,具体细节我是记不得了。应该是没有的吧。”

        记忆中似乎是有着像是恋人的人,但如果妻子的定义是长相厮守的伴侣的话,他想他应当是没有妻子的。那些疑似恋人的人在他的记忆中占据的部分都不太多。

        “这样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应不应该结婚。”少年认真地说道,显然他并没有在开玩笑,“我总觉得,如果正义的伙伴要过的生活就像你那样的话,强迫某个人和我一起到处流浪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就那么肯定?”弓兵半调笑地说,“说不定会有人自愿跟着你呢。”

        “……那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以我的幸运会碰到的事情。”少年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让那个人跟着我吧。不管怎么说,一个劲儿往最危险的地方跑,这是不对的。”

        英灵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对?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即便如此你还要去做。”

        士郎抬起头,毫无畏惧且无比认真地直视英灵的眼睛,太阳一般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没错。我要去做。”

        僵持一如既往地开始。相比已然成熟的英灵,少年显得稚嫩又弱小,脸庞尚且青涩,肩背也还未展露出成年人的宽阔,但却足够挺拔,在英灵刀锋般的目光下没有丝毫动摇。英灵注视着少年的眸子,仿佛能看见眼中倒映着的自己,被世界和现实刻上风霜的痕迹,本应有的鲜艳颜色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生锈金属般的褐和灰。

        不是第一次的,他感到自己的留存毫无意义。败者就该消亡,被淘汰的产物就该退出舞台。少年的未来注定不会与他重合,即便没有他在也……

        “……常伴痛制诸兵,候伊人之来。(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waiting for one's arrival.)”

        英灵回过神来,不知为何无法抑制地睁大了眼睛。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咒文里会有这一句。”少年略微低头移开视线说道,眼中闪着淡淡的光芒,“我真的在等某个人来吗?真的会有某个人来找到我,和我一起走,而我也不用拒绝吗?”

        那眼中的光让英灵吸了一口气,其中包含着对未来的希望,以及少年似乎试图压抑的,却又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的期待。这些情绪让面前少年的年轻感和青涩感瞬间放大,以至于英灵忍不住产生了些许关切……或许可以进一步称为怜惜的情感。在反应过来之前,Archer已经用指节轻轻刮过了少年的脸颊。

        士郎因那触感抬起头来,Archer在对上那视线的瞬间反应过来,大脑发出收回肢体的命令,然而抬起的那只手却只是收到一半便突然停在半空中,堪堪放置在少年颊边。尽管如此,弓兵也莫名地并未因自己的反应感到烦躁。

        “……遵从你的想法就好。”他对少年说道,语气可以说是轻柔的,“渴望伴侣并没有错。”

        少年眨眨眼睛,露出很是诧异的神情,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渴望伴侣……没有错……”

        那火焰般温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游离在别的位置上,伴随着口中泄出的低语,仿佛在清楚地告诉他少年期待的是除他以外的事物。

        果然……死人怎么可能是被需要的……

        那就消失吧。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英灵就突然不见了。

        少年疑惑地挠了挠头,总感觉最近英灵无缘无故地消失的次数变多的。是魔力不足了吗?想到这里,士郎忍不住红了红脸。就补魔仪式中谁做主导他们从来没争出个结果来,毕竟每次第一轮完了之后,受的那一方总是会想要‘扳回一局’。

        不过,他很开心。

        当初留下Archer,要说没有纠结是不可能的。他也曾想过这是否对英灵来说不太公平,必须接受自己的失败并见证另一个自己的可能性,而他却永远无法亲自再创造一段人生。况且,尽管士郎并不认为对人好是错误,但英灵在消失之后又将回到那个扭曲的职责中,而那近乎永恒的时间是否会因为这一点祥和的时间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他留下Archer是否是错误的?他是否不该放任自己的一时自私?

        但是现在没有这样的疑惑了。因为就在刚才,英灵对他说“渴望伴侣并没有错”。

        尽管他还不是很清楚这句话的原因和含义,但Archer既然会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道理。

        “……我跨越时间的海洋来找你。(I have crossed oceans of time to find you.)”(注:出自《惊情四百年》)

        独自一人地,少年轻轻用异国的语音诉出在脑海中浮现的爱语。



        周五的放学永远是令学生们雀跃的,因为这预示着两天的休息时间的开始。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迫不及待地跨出校门,以各自的方式迅速地踏上归家的路程,顺便在途中讨论周末的安排。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士郎很快发现似乎有不少学生在往相反的方向走——不是离开而是更加深入教学楼。这种事情发生在周五放学后的下午实在太过可疑。他在这些学生中看到了凛,便叫住了熟悉的身影。

        “远坂,这是要去干什么?”

        “唔,卫宫君不知道吗?图书馆最近引进了新的碟片,今天下午会播。是学校文化节的一部分啊。”

        是了……最近是有这样的活动来着。

        “就算是这样也太多人了。到底要放什么?”

        “因为很有名嘛。是音乐剧哦,最新的官方摄影。”

        “音乐剧?”

        “《歌剧魅影》。”


        结果,被凛拉着一起去看了。

        原本士郎还担心家里的Archer会因为久久不归而担忧,但贵族魔术师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现做的使魔放出窗外,那是一只有着宝石质地的——考虑到魔术师的经济情况很有可能并不全是真的宝石——小鸟,嘴里衔着说明状况的字条,向卫宫邸的方向的飞去。

        “……不会有意外吗?”比如中途掉下来什么的。

        “不会的,放心好啦。这种程度的使魔实在太基础了,我是不会有失误的。”

        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好了,卫宫君。马上开始了。”


        代替少年回来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从者敏锐的听力让Archer很快发现了正在挠窗户的某样会动的物体。他把窗户打开,宝石鸟站到窗沿上,把嘴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又自顾自地飞走了。

        Archer拿起纸条,读完了上面的字。

        纸条上提到音乐剧持续的时间可能接近三个小时,英灵放下字条时顺便扫了一眼钟,五点半。如果等到少年回家,恐怕时间将会接近九点了。

        既然如此,那就……


        非常吸引人。

        音乐剧的开场就是一段极为震撼人心的音乐,搭配华丽的吊灯的缓缓出现,立刻就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剧情的推进十分紧凑,歌曲的旋律相当动听,让人的情绪也随着故事的发展而变化。那段女主角克里斯汀和歌剧魅影在弯弯曲曲的下水道中行走时唱的《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卫宫士郎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是他所知道的最浪漫的东西之一。顺带一提,另一个是王尔德的《莎乐美》,这也是他最近才读过的。

        虽然他并不讨厌子爵,也不赞成歌剧魅影的一些行为,但士郎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克里斯汀和魅影的配对。将他俘获的是夜之乐章,不用说,那迷恋又小心翼翼的感觉和其中隐晦的情/欲实在太能引起他的共鸣。

        “……卫宫!卫宫!”有个同学碰了碰他的手肘。

        “怎么了?”

        “有人找你,你和远坂!”

        什么?士郎猛地回身。

        隔着人群能够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头白发格外显眼。

        “是Archer,”身旁的凛小声对他说,“走吧。”

        他们暂时离开了图书馆,来到了无人聚集的空旷走廊里。

        “我做了便当。”男人拎起手中的便当盒,直截了当地说。

        “哇,这可真是谢谢了!”凛的眼神很是期待,想来也曾被Archer的料理伺候过吧。

        “做了什么?”士郎问。

        “炸鸡块。”英灵打开饭盒,“用手拿就行。”

        确实十分方便,他们无需桌椅就可以在走廊上解决晚饭。凛的食量本就小些,再加上忙着赶回去看剧情,提前就回了图书馆。士郎仔细地解决完剩下的炸鸡块,然后把便当盒还给男人。

        “你要留下来看看吗?”他询问,出于人想要他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本能,“是《歌剧魅影》。真的很棒。”

        “不了。“弓兵拒绝道,但拒绝是委婉而不强硬的,”今天的打扫还没结束。”

        ……不要再谈论黑暗,不要再谈论夜晚。(No more talk of darkness, no more talk of night.)

        新一轮的旋律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远远望过去,看见屏幕上,子爵正深情地望着克里斯汀。

        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我的话语会安抚你,温暖你。(I'm here, with you beside you. My words will warm and calm you.)

        虽然有些窘迫,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Archer。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他说,“这跟我知道的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

        “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英灵说道,调笑般地轻轻一哼,“你还嫩着呢。”

        说你爱我,每时每刻……(Say you love me every waking moment.)

        “我……我打败了你!”少年小声反驳。

        “你会赢只是因为我不想赢。”

        说你要我,永生永世……(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now and always.)

        “可我还是赢了!”

        看着少年有些孩子气地坚持着,弓兵停顿了片刻。

        “是啊……”英灵淡淡地说,“你赢了。”那么,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赢了,所以你就听我的一次。留下来监督我。”

        “不需要是我。别人也可以,凛就很好。她也愿意。”

        “我只想要你。”

        发誓你所言一切皆为真实。(Promise me that all you say is true.)

        那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That's all I ask of you.)

        “你以后该结婚。”英灵突然脱口而出道,“心象风景的咒文是有意义的,会有人来找你。你不用拒绝那个人,你可以有人陪你过完一生,会有你愿意牺牲一切也要保护的孩子……创造新的生命是人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最大的幸福。”

        “……你是在劝我不要做同性恋?”

        “不是那个意思……”

        让我成为你的庇护,让我成为你的光芒。(Let me be your shelter. Let me be your light.)

        “我希望你能想起来,Archer。”少年坦率地注视着他,如此说道,“因为你说你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我希望你能重新再来一次。我指的不仅仅是追求理想的那些,也有更好的,更开心的那些。就像现在这样的。我相信你一定也曾经这样过,你需要想起来的只有这些。”

        “所以这不过是你又一个正义伙伴的行径?”他本该因少年的一番话而感动,可真正感受到的却是相反的情绪,胸口一阵阵发紧,“我该感谢你吗?”

        “不用了,谢谢。”少年笑了起来,“毕竟那只是一个原因。主要还是我想要你留下来。”

        英灵感到心脏莫名松弛了下来,虽说因习惯依然只能说出毒辣的话语,但嘴角的一抹笑意带上了喜悦之情:“果然还是自私的小鬼啊。”

        “……喂!”少年不满地撅了撅嘴,“你不是亲口跟我说‘渴望伴侣并没有错’吗?”

        “什……”弓兵神情一滞,“但那个是……”在寻找一生伴侣上……

        说你爱我,一生一世。(Say you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

        让我带你走出孤独。(Let me lead you from your solitude.)

        “我都已经说过一次了。”少年嘟哝道,“哪有需要表白第二次的……”

        “……”

        已经没有办法接话了。

        “你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You make me want to be a better man.)”少年的语言已经足够纯正,足以让人感觉自己身处故事中,“这个你总不能毒舌了吧?”(注:出自《尽善尽美》)

        说你爱我,一生一世。(Say you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

        说出口来,我将跟随。(Say the word and I will follow you.)

        “Archer,我从来没问过你,但是我一直很想问……”

        与我共享每个夜晚每个清晨。(Share each day with me each night each morning.)

        说你爱我……(Say you love me......)

        “你想留下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明知我爱。(You know I do.)

        “哈!”英灵笑出声来,抬手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臭小鬼。”

        “疼……!你干什么,我是认真的诶?!”

        “……啊。”

        爱我,那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Love me. That's all I ask of you.)

        他们在华丽优美的交响乐中接吻。天色已经一片漆黑,走廊里只有月光照耀,两个影子合二为一,密不可分。



        “……你在发抖。”

        “我没有!”

        “别想狡辩,我都看见了。”英灵一副强忍笑意的表情,“和英雄王对峙过的人,因为考试紧张得浑身发抖。”

        “学生这样才算正常吧!而且,雅思可是很重要的!远坂特意告诉我,因为时钟塔授课的内容很深奥,所以外国魔术师如果不是贵族就需要很高的雅思分数才行!”

        “好,好。祝你武运昌隆,卫宫士郎。”

        “……这一点都不好笑。”

        学生的人流穿过街道进入作为考场的大楼,士郎为一会儿的面试整了整服装,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身旁男人的嘴唇。

        “我去去就回。可别在我回来之前就没了。”


[咕哒迪卢]Falling In Love(3)

Falling In Love



第三特异点后,志愿救灾小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假期——那片海在成为特异点后基本成为了异界,所以并没有牵扯到无辜人士的伤亡。尤其是在御主结识的各个海盗英灵一一回应召唤之后,迦勒底的轻松气氛到达了顶点——没办法,海盗的天性就是浪啊。
这天带着从者们和立香出海度假的是德雷克船长,这次的出航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庆祝她的到来,毕竟是一众海盗英灵中的,可以说最强者,被迦勒底予以五星的评定。
船平静地向作为目标的小岛驶去,在船长的驾驭下平稳而迅速,当真如同在海中巡游的鱼儿一般。而因为这样的平稳,少年御主似乎又玩儿心大起了。
迪卢木多在看到那个姿势的时候,心里是有点着急的。
少年先是爬上船头的栏杆,两脚踩在细细的木栏上,然后放开了维持平衡的双手,双臂平举敞开怀抱,还兴奋地欢呼了几声。
先不说平衡的问题,万一有潜伏在远处的未知的敌人——刚刚经历过第三特异点,迪卢木多对子弹的速度和射程有着足够深刻的印象——以御主这个毫无防备的姿态,正中眉心怕都是有可能的。
“放心吧,”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红色的弓兵冷静地对他说道,“科尔基斯的公主在他做出那个动作的一瞬间就在船周围张开结界了,不用担心御主的安全。”
“美狄亚女士?”
“啊,她的能力还是非常可信的。”
迦勒底的许多从者都曾被少年御主的画笔和眼睛俘获过,那双仿佛星辰大海般的眸子总是会用一种毫无保留,没有一丝隐瞒的全然的信赖和沉醉注视着他们,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对方,似乎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人在他眼中。这样的眼神实在太过让人留恋,以至于许多的从者都对少年献上了他们的宠爱——就算是英灵,又有几人曾被这样纯粹而全身心地爱过呢?
但迪卢木多可以说是一个例外。并不是说御主这样的态度让他反感,他只是因为生前的那些不好的经历,导致他会对他人的爱抱有一种紧张的态度。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最近似乎略有好转,这种好转让黑发骑士感到些许惊奇。因为御主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让他怀疑是自己的泪痣又惹了祸的神情——但他似乎正在慢慢地接受,或者说,御主的这种感情似乎不再让他感到紧张了。
然而事实是,迪卢木多生前从未习惯过这样的视线。他从不轻浮,从来没有把他人的爱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可以随随便便地就接受的事情,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可少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就这么让迪卢木多习惯了他这种敬慕的情感,让他把“啊,御主是爱我的”这种认知变成了他的常识。
他曾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发现……
……自己这是,被宠坏了吗?
“啊,”卫宫看着船头的少年御主,说道,“那是那个吧。”
“什么?”
“《泰坦尼克号》,这是那个电影里的姿势。”
迪卢木多虽然大概知道电影是什么,但明显没有深入了解:“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那个电影是一个爱情故事,这个姿势是里面男主角的招牌动作,象征的是男女主角之间爱情的开始。说起来,那个男主角和御主一样也是个画家……御主还说过那个演员是他的男神呢。”
“男神……?”
“啊……某人的男神指的就是某人心中非常仰慕且崇拜的男性,通常是有名的男性。”
“是吗……”
心中非常仰慕且崇拜的男性……
那……他……也可以算是……吗?
“你怎么了?突然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
实在是太失礼了……不,太傲慢了!
身为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骑士,怎么可以对主君抱有如此不敬的想法!
“那个,卫宫阁下。”
“什么事?”
“您说的那个电影……哪里可以看到吗?”
红衣的弓兵睁大了眼睛:“真是稀奇啊,你想看电影?”
“嗯……那个……”热度不停窜上脸颊,“因为刚好提到,所以有点感兴趣……”
御主的男神……是什么样的……
“是吗……不过,如果要找的话,可能御主就是最好的资源站吧。”
“……诶?!”
“毕竟是男神的电影,迷弟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返程。
休息室的门扉被人轻叩。
“是谁?”立香从床上抬起头,疑惑地问,不知道在这个大家都有了倦意的返航过程中有哪个从者会来找自己有事情。
“是我,御主。”
迪卢木多?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
“今天您很开心呢。“
“当然了,毕竟德雷克来了啊!”想到这个,他又幸福地倒了下去,歪头看着在他床沿上坐下的迪卢木多,“她可真是厉害啊!今后的战斗又有保证了!”
“诶,我也很为您高兴。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看着这支部队一天天壮大起来啊。”
“而且,我至今为止召唤出来的英灵都很漂亮呢!”说到这里,立香又兴奋地直起了身子,“贞德、阿尔托莉雅、尼禄、阿蒂拉,吉尔伽美什、齐格飞、卫宫、库丘林,还有芬恩和你!虽然一直以来的战斗都很辛苦,但是跟你们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天堂一样!”
“啊……”黑发的骑士露出惊讶和羞窘糅杂的神情,微微睁大了那双香槟酒般的眸子,“您……竟然是如此钟爱我们的吗?!”
“当然了!我爱死你们了!”
立香无比兴奋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翻滚的情感,眼前的骑士却微微一愣,然后带着有些复杂的神情缓缓低下了头。
“御主……请您,不要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迪卢木多……先生?”
那仿佛散发着香气的古木般的声音这样的落寞和压抑,立香的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
“御主,爱……并不应该是这样随意地就产生的情感,那应该是在充分地了解过了喜爱之人,互相有了心灵之间的链接之后,才能确定并表达出来的心意。您这样轻易地就说出来,实在是……”
“对、对不起!迪卢木多先生,我……是太轻浮了吗……”
果然还是,不能被认可吗……这样的喜爱。
喜欢着美貌的人,仰慕他们,痴迷于他们,这样的感情,还是又一次地……被认为是畸形而不正常的吗。
就算是并没有任何不纯洁的肖想,这样除了喜欢漂亮的脸孔之外就无缘无故的沉迷,还是无法被理解……
“不是这样的!”
肩膀被同时抓住,视线直直撞上骑士焦急的神情。
“我并没有觉得您的喜爱有任何恶意!您作为将世间的景象用颜色记录在纸张上的人,喜爱着人们的美丽并珍爱着它们,我认为这是非常美妙的事。我只是想告诉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美貌的人都会珍惜您的这份情感,我害怕的是,您有一天会因为这样无私的喜爱而被伤害。”
立香愣愣地看着焦虑地向自己诉说的骑士,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迪卢木多先生果然最棒了。”
“什……”
“你真好,迪卢木多先生。”
黑发骑士的脸上猛地窜上一抹绯红,紧绷着双手放开立香的肩膀,但却没有像往常羞窘的时刻那样移开目光。他的神情突然给人一种十分奇特的微妙,注视着立香的眼珠微微地颤抖着。
“……这样无差别地喜欢着美丽之人的御主,也有特别的一个,仰慕且崇拜的人啊。”
“什么?”立香被突如其来的,不明意义的话语弄得疑惑了。
迪卢木多一点点垂下眼眸。
“我听卫宫阁下说了您今天在船头的动作的含义。那是您喜欢的明星演员的动作吧。”
“啊,你听说了啊!”
“嗯,卫宫阁下还说,那位明星,是您的男神呢。他说,这个词指的就是仰慕且崇拜的男性。”
现代化的网络用语从这样充满了古典气息的人的嘴里说出,让立香顿时有种莫名的窘迫感:“呀……莱昂纳多真的很帅嘛……”
迪卢木多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达芬奇女士?”
“啊……?啊!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名字一样……”
“是这样吗……您竟然会如此特别地喜爱一个人,真是奇特呢。”
“嘛,毕竟他的容貌和演技都非常出色,是有颜值又有实力的人啊。”
“是吗……”
骑士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立香总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和往常不一样的意味。
“御主,您喜爱的那部电影,可以让我也看看吗?”



他们在御主的房间里,并排坐在床沿上观看了那部电影。
就电影的题材来说并不新奇。穷小子爱上富家女的设定并没有什么新意,但故事本身还是讲述得十分动人的。少年对于男主角的喜爱之情也可以理解,那确实是十分精致的容貌,身为爱美之人的御主为之倾倒并不令人惊讶。
迪卢木多只是大致地看了看剧情,许多的时间都花费在观察身旁的御主上。
少年用他一贯的,遇到中意的美人时用的深情款款的神情注视着影片中的男女主角。迪卢木多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因为电影中的爱情桥段十分激动,而是在每一次男女主角精致的特写时睁大眼睛,手指兴奋地摩挲着膝盖。
……真的是,纯粹地只爱美貌啊。
黑发的骑士移开目光,眉心微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呢。
胸口有点莫名的发紧。
总觉得心中缺少了点什么……因为没有什么而感到……
……感到什么?
那是某种让人呼吸有些困难,心情异常低落的感觉。
……是什么呢?
因为莫名的情绪感到无措的骑士再次将目光落在屏幕上,影片中主角们的对话再一次进入了他的耳中。
电影中,女主角拿出了她的项链——那根镶着大海般蔚蓝的钻石的,让迪卢木多想起御主的眼睛的项链。
“我要戴着这条项链,你画我。”萝丝对杰克说。
“好的。”杰克准备着画画的工具,随口答道。
“……只戴着这个。”
杰克猛地抬起头。
“嗯……诶?诶?!”
迪卢木多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一股股热流窜上面颊。
剧中的男主角曾画过女子的身体,明显女主角马上要为他做新的模特了。
“要跳过吗?”少年御主体贴地询问。
“那……那个……”
可是桥段已经开始了。
不过场景并不暴露。这是一段意料之外的,十分温馨而浪漫的剧情,恋人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绯红,用满含着情愫的眼神互相注视着,男主角细细地用画笔勾勒出所爱女子的面容,每一次抬头都在接受着她所有的一切。
黑发骑士的呼吸骤然停止。
在温暖的色调下,屏幕上男主角的眼睛呈现出精美的蓝色——尽管那或许掺杂了一点绿,但那蓝色还是让迪卢木多窒息了。
……御主的,眼睛。
那双蓝眸,是否也曾流露出这般痴恋而沉醉的神情,注视着自己所描绘的人,然后满含着深情地用画笔将其勾勒到纸张上?
在他伏在桌旁,画着……某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仿佛在倾诉着自己的情感?
“……好羡慕啊。”
“嗯?”
少年突然的感叹吸引了迪卢木多的注意。
“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乖乖地待在我面前,就这样让我画画呢。”少年撑着下巴,用一种伤感中掺杂着寂寞的神情注视着屏幕上的男主角,“身边的人总是很忙,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机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做我的模特——照着真人画画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拜托他们。我从来都只能用脑子记住那些场景,然后尽量地还原出来,用自己的想象加上一点渲染。真希望哪天,我也能照着某个人,画出像《蒙娜丽莎》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那样的作品来。可惜,我还没有遇到那个人。”
那一瞬间,迪卢木多意识到,御主还没有过影片中的男主角那样的眼神。
少年羡慕着男主角……因为他拥有的那个,愿意成为他的画像的那个人。
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的容貌,想象出那人的动作,并用画来表达自己的憧憬的期望……而不是用纸张记录下真实的姿态。
……何等的,寂寞啊。
黑发的骑士站起身来,在少年的身前单膝下跪。
“御主,”他抬头注视着少年,用他最忠诚而真挚的神情,就像他加入费奥纳骑士团那天注视着芬恩一样——只不过,多了一点温柔,“虽然许多人未曾说出口,但迦勒底的各位都是热爱着您所做的一切的。出现在您的画作里,是从者们公认的骄傲。只要您开口,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答应……不,都无法拒绝您的请求。”
……如果知道作为模特能够被少年用那样的神情注视着,有谁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呢。
谁都不能。他,也不能。
少年眨了眨眼睛:“您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诶……?!”这突然的请求就这么直直地砸到了迪卢木多的脑袋上,然后他就突然想到了电影中的情节……糟糕!“这……这个……当然是可以……但是……”
“但是……?”
迪卢木多停住了。
他又想起了影片中男主角的那个眼神——并没有那种给他带来不幸的疯狂的爱恋,而是深情的,热切的,缠绵的,仿佛流水一般缓缓诉说着情愫的神情。
“……不,我很乐意。”
他屈服了。



立香在究竟该让迪卢木多摆出什么样的姿势上纠结了许久。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温馨而慵懒的姿势——让黑发骑士坐在床上,呈现放松的姿态,一条腿支起一条腿伸直,好像是一个悠闲而轻松的状态。
然后他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迪卢木多的衣服颜色是军绿,而且较为紧身,太过严肃和暗淡,无法营造出他想要的那种慵懒的气氛来。如果能够有较为宽松,颜色柔和——例如酒红、鹅黄、绛紫这样的颜色的衣服,才能给人以宁静优雅的感觉。
而他们明显没有这样的衣服。
所以,解决方案就只剩下了一个。
“那个,迪卢木多先生……”立香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您能把衣服脱了吗?”

接到少年的请求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黑发骑士用颤抖的气音喃喃道。
把衣服……脱了……?
几乎是瞬间,他想起了那部电影中的桥段。女主角的衣服从身上滑落,男主角定定地注视着,毫无遮掩,毫无保留。
迪卢木多的思考一片混乱,眼前就只剩下电影中缱绻的色调和灯光,以及男主角的蓝眼睛间或抬头注视恋人时的神情,以至于他不是像往常那样脸上发热而是全身都开始发热了。
这……难道是什么暗示吗?
“不不不!您不要误会了!只是,您的衣服的颜色不是很合适……所以,只要稍微露出上半身就可以了!”
黑发骑士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
“是吗……是为了这个吗……”
“是的是的,您放轻松就好了,只是画个画而已,没有那么大压力的!”
迪卢木多的呼吸一滞。
……没有那么大压力?
御主,这是您第一次得到描绘真实的人的机会,第一次无需独自一人在心中苦苦想象和思考,只需抬头就能看到想要画下的人的经历。
而您选择的人是我。
您叫我……怎么放轻松啊……

效果极好。
迪卢木多的皮肤是让人看了相当舒适的小麦色,不会太过白皙也不会十分黝黑,将室内的灯光挑成暖黄色,他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悠闲慵懒的橘黄色调,完美地达到了立香的要求。
于是,准备好需要的工具,立香开始了他的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画笔与纸张摩擦发出的声响。
迪卢木多已经无数次见过少年在作画时的神情,平静而专注,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将他的注意从他的作品上移开。但他还未曾见过少年在描绘从者们时的样子,未曾见过少年的画笔在勾勒出脸庞、眉眼、身体时的样子、表情。
……少年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那抹笑是十分矜持而优雅的——轻抿着唇,嘴角微微扬起——但又毫无保留地展露了他的愉悦之情。那双蓝眼笑得有些微眯,眉毛兴奋地上扬,比起创作其他作品时更添上几分热情。
……要晕过去了。
每次少年笑眯眯地看过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画笔的沙沙声不绝于耳,一想到那在描绘的是自己的面孔和身体,肌肤上就有种诡异的、好像在被什么抚摸着的错觉。
暖色的灯光照在少年御主的身上,脸孔的轮廓甚至比那光线的色调还有温柔几分,好像随时都会化成一汪带着蜂蜜香甜的清液,在少年下一次抬起眼眸时将他层层包裹住,渗入皮肤的每一处孔隙,在体内游走……
停一下!停一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已经略有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一阵阵酥麻的热度冲刷着脸颊,让迪卢木多有些坚持不住地垂下了眼睛。
“……看着我(Look at me)。”
迪卢木多本能地抬起头,然而入眼的又是少年那好像要融化成蜜糖般的身影,又连忙低下头去。
“看着我,”少年重复道,用温柔带着些许气声的嗓音,“看着我。”
……身体的颤抖开始难以抑制。
理智告诉他少年只不过是为了捕捉他的表情而给他指示,但在这样的境况下,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受到了某种隐秘的暧昧气息。
但是御主的指令无法拒绝,迪卢木多只能颤栗着抬起眼睛,接受每一次与少年的对视。
然后御主突然笑了。
……笑得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牙齿。

藤丸立香一脸懵逼地看着手中的画作。
画上的男人有些无力地斜靠着,呈现出有些瘫软的姿态,脸颊上泛着醉酒似的桃红,抬起的眼眸只是半睁着,好像随时都会承受不住地移开目光。
……他记得他是想要‘温馨’‘悠闲’吧?
怎么出来的效果那么……羞涩?
立香有些迷茫地摸了摸鼻子——虽说迪卢木多比起其余的凯尔特人士确实比较矜持,但就算是这样也是生前有五个孩子活到五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青涩成这样!该不会是作画失误吧!
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就算是真的失误也只能继续了。
画作已经接近完成,只要完成最后的一点收尾就算大功告成了。
可有些令他不满意的是,由于画面基本上是由暖色组成的,所以很难衬托出迪卢木多眼睛那琥珀般的颜色,如果能有一点冷色作为衬托,或许会更好一些。
然后立香突然灵机一动。
那个想法过于大胆和新颖,以至于他在想到的一瞬间笑得不小心露了一下牙齿。
可想到是想到了,真正要实践起来又感觉有诸多顾虑,以至于立香在下笔之前犹豫了一下。
胸口泛起奇异的感觉,甜蜜而又苦涩,幸福又痛苦,让他莫名想要颤抖的情感。
最终,笔尖还是落到了纸上。
……这也算是,一点私心吧。

迪卢木多愣住了。
从刚才开始,少年注视他的神情就开始带上了某种奇特的热切,眼中的蔚蓝好像在泛起一阵阵涟漪,化成波浪拍打在他的胸口。
……少年的神情与影片中男主角的神情重合。
缱绻而缠绵,火热又柔情,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那目光好像要化为实质,化作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喃着什么秘密的禁忌。
然后他受不了了。
胸膛剧烈地气息,窒息感愈发地严重起来,随着少年一次又一次的注视而层层叠加,以致于到了最后让他开始有种溺水般的错觉。
……不要再看了。
……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御主……!”
“啊……是!”
少年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
蓝眸中的视线又恢复了正常。
“您……您……完成了吗……?”

飞速地几笔勾勒,大致的轮廓迅速显现。
原本骑士胸前朴素的银色挂牌,变成了一条精美的镶银坦桑蓝项链。心形的蓝钻在一片暖色中无比夺人眼球,与骑士某种似琥珀又似鎏金般的颜色交相辉映,冷热的交织使得原本温暖的画面顿时增加了几分浪漫的情调。
……《泰坦尼克号》中的海洋之心。
这样的改动太过轻浮和露骨,以至于在画下的那一瞬间立香就下定决心不让黑发的骑士看到这幅作品。他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完成项链的描绘,只在勾勒复杂的银边时略微耗费了些许时间,只想迫不及待地将这幅瞬间变得有些大胆的作品藏匿起来。
“御主……!”
“啊……是!”
对方突然发出一声哀嚎般的呼唤,吓得他从自己的情感世界回到了现实。
黑发的骑士没有直视他,有些不正常地喘息着。
“您……您……完成了吗……?”
那让人沉醉迷恋的磁性嗓音带着某种沙哑和颤抖,立香先是觉得自己的心酥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嗯,马上,马上就好了!您其实可以放松一下了,不用再摆姿势了。如果您想的话也可以回去休息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是,谢谢。”
黑发骑士背对着他,拉过一旁的上衣披在身上,立香有那么一刻产生了一种那些穿衣的手指在颤抖的错觉。
然后骑士离开了。
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快步离开了。
立香愣愣地看着骑士远去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咕哒迪卢]Falling In Love(2)

Falling In Love



今天的晚饭是意大利肉酱面,和尼禄一起吃的……好幸福……尼禄酱桥可耐……今天就摸一张帅气的红Saber吧……!
心满意足地关上门,藤丸立香转过身。
“……额啊啊啊啊?!!”
红色外套的白发弓兵用犀利的鹰眼盯着他。
“卫卫卫卫卫宫先生……你怎么……”
“不用多说了,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你就可以开始解释了,御主。”
“是、是……”
啊啊啊啊啊完蛋了……
“我用的那把菜刀上面残留着血腥味……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我也大致能分辨出那是动物的血腥味,刀上也有被用到比料理更加激烈的事情上的痕迹,应该不是直接用来杀死动物,而是处理动物尸体。那把刀确实相对来说是较为适合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工具,也就是说使用它的是老手……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的人。最为符合以上条件的就是费奥纳骑士团的两位,但那两位并不是会擅自行动的人……也就是说,是为了你的原因才去做了什么事。而他们也不像是未经你的许可就去做的人,也就是说是得到了你的许可的。”
唔啊啊啊卫宫麻麻你是被还没有进卡池的大侦探福尔摩斯附体了吗?!!
“那么,开始吧,御主。”
“唔啊……卫宫先生不要骂我啊,我没有做坏事……”技能:卖萌。
“那自然最好。”Effective。
在迦勒底老妈子的注视下,藤丸立香和盘托出了。
不过听完之后,卫宫的表情十分平静——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位充满现代感的红衣骑士并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慌张的人。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死了的人不会复生,就算人理会自动修复,也只是改变了灾难发生的原因……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啊。”
一脸淡定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见自家老妈子没有太大的反应,立香松了一口气,知道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御主。”沉默了片刻,卫宫突然发话。
“嗯?还、还有什么事吗?”
红衣的弓兵突然用一种复杂又纠结的眼神看着他。
“我个人是赞成你的做法的,这样的事实传出去确实会影响士气,费奥纳的两位也有足够的保护好你的实力……不过……”
“不过……?”立香感到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
“如果你还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同去。战斗之余做点这样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更何况我们从者也是造成这些灾难的元凶。至于我的能力……我想你在一日三餐的时候已经有很深刻的体会了吧?”
……没办法,这太有说服力。
“好。那就在,第二特异点结束之后。”

路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御主的身影。
“御主?”迪卢木多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房间内的少年御主……他记得这片区域应该是迦勒底员工的房间,“您在这里做什么?”
“哦,是迪卢木多先生啊!”少年侧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还沾了些许粉色和黄色的颜料,“有个小姐姐拜托我给她的房间加点装饰,所以才待在这里。”
“您在创作吗?”迪卢木多心头一动,有点希冀起来,“我……能看看吗?”
“哈哈,不是创作啦,只是画点风景而已。当然可以看,进来吧。”
迪卢木多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注视着白色墙壁上的风景画。
“这是……”
墙上画的是一座雪山的远景,不算十分复杂却足够精美。天空是清晨的颜色,连带着山顶上的白雪都描绘成浅金色,上方有着一片花团锦簇的树枝,整幅画面就好像在一棵粉色的花树下远望着雪山一样。
“那个小姐姐,和我一样是从日本来的哦!所以我画了富士山和樱花。”
“真是……好美的景色。”
情不自禁地,就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啊,颜料有点不够了。”
少年有些窘迫地转向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神情:
“那个,迪卢木多先生……能去我的房间帮我拿一下颜料吗?”
“当然可以,”黑发骑士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您需要哪几种颜色?”
“就是金色和粉色,颜料桶上贴着标签的,整个提过来就可以啦。”
“明白了,我马上回来,御主。”
于是迪卢木多出了房间,就灵体化一阵小跑到了御主的房门前。
用少年给他的身份卡打开房门,一阵清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到底是少年人,尽管那位医生多次叮嘱他,还是喜欢把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大。迪卢木多想起自己小时候训练完毕出一身大汗,却没有空调这样极其让人舒适的制冷电器,不禁稍微理解了一点自己御主的感受——男孩子,就算是画画的也多少有点好动嘛。
虽然是这么说,但走的时候还是稍微关小一点好了,毕竟这也是为了御主的健康着想。
按照少年的指示找到特定的颜料,迪卢木多经过了御主的桌前。
空调的风转向了桌面的方向,轻轻吹开覆盖在上面的一张白纸,露出下方的画作。
被纸张的声音吸引,黑发骑士本能地转过头去。
……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很多个自己。
……看到了不同状态下的很多个自己。
有战斗时的,有休息时的,有高兴时的,有苦恼时的。
每一个神态动作都栩栩如生。
每一头柔软的黑发都蓬松发亮。
每一对琥珀色的双眼都如梦似幻。
每一点眼角的泪痣都完美无瑕。
位于最上方的一幅画作是正面,描绘的是一抹温柔的微笑,仿佛在与现实中的真人对视着。
“啊啊——”
一瞬间,冷汗滑下骑士的后背。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立香欣喜地转过头去。
“回来啦,迪卢木多先生!”
黑发骑士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将颜料桶放在他脚边。
没有说话。
“迪卢木多先生……?”
疑惑于骑士的状态,立香试探着询问。
“啊——啊,御主,抱歉,我走神了……”
“没事吧,迪卢木多先生?您的脸色有点不好。”真的,骑士的脸颊有些苍白,额头上还隐约能看见一点细汗,“发生了什么事吗?”
骑士的目光与他相交,然后骤然露出有些惶恐……没错,是惶恐的神色,慌忙移开了视线。
“没……没什么没什么!那……我先走了,御主!”
“迪卢木多先生?!”
黑发的骑士几乎是小步跑出房间,那个背影居然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立香皱紧了眉头。
“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第二特异点,终于告一段落了。
这次他们要偷偷前往的地点是罗马帝国,有着更广阔的地域和更多的城市。倒不是说他们的任务就因此更加艰巨了,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定要救助所有人”,但人多了总会有点压力。不过他们也有了新的帮手。
立香还算顺利地让费奥纳的两位接受了卫宫的跟随,毕竟红衣骑士是迦勒底的公认的,可靠又强大的英灵。
跟法国相比,罗马的气氛要活泼轻松得多——毕竟就算是曾变成了特异点,也是被深爱着人民的尼禄和神祖统治着的,而不是沉浸在龙之魔女的恐怖中,被天空中的巨大阴影折磨得终日惶恐不安。罗马只是因受到了战斗的波及而导致城市遭到了破坏,人理的自动修复将这些灾难的原因修改成了一场叛乱战争。城里的人们依然有着积极的心态,气氛欢快又紧张地修复着城市,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每隔一天的晚上会偷偷溜出去,每两次更换不同的城市和村落。有卫宫在,难民们的伙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不是说厨艺上的差距很大,只是迦勒底麻麻会特意携带一些香料、酱料和佐料,以及一些工具和容器,使得烹调更为精致的食物成为了可能。立香不止一次地因为忍不住香味的诱惑而偷吃,卫宫发现了会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迪卢木多发现了会对他露出一个羞窘又宠溺的笑,芬恩发现了……会凑上来和他一起偷吃。
虽然工作量很大,但因为和市民的互动十分愉快,他们完成得十分轻松。很快,在一次偷溜到罗马的时光,立香就这么悠闲地和迪卢木多在七丘之城的街道上闲逛了起来。
“明明是那么久之前的城市,竟然也可以这么繁华……”立香看着街道旁热闹的市场,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红裙皇帝的小小身影,又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痴迷的表情,“尼禄酱真好啊!”
“是的,尼禄殿下是很让人敬重的统治者。她总是会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希望。”
“那家伙也真是的,说什么男装打扮还穿成那个样子……亏得历史还能记载她是个男的,不管是她还是史官也还真是心大啊!“
“确实,很不可思议。”
立香有点小沮丧地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黑发骑士。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自从迪卢木多在给他拿颜料之后突然逃跑。他的笑容在对上自己的时候总会显得苍白无力,仿佛是强行扯出来的。他也在刻意地减少与自己对视的次数,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令他抗拒的东西。
……怎么回事呢?
立香仔细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着让迪卢木多感到不适的原因。
……难道是他太痴汉所以吓到人家了?
有可能!毕竟是因为美貌而酿成过灾祸的人,自己如果表现得太沉迷于美色了,会让他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也是说得通的。
他确实很中意迪卢木多,不过倒是没有对骑士有什么私欲,像格兰妮公主那样的心思绝对是没有的——画手爱美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么,要怎么安抚一下受惊的美人呢?
……答案再明显不过。
既然迪卢木多想要是纯粹而美好的君臣关系,那么秀一波对他的器重和信赖就好了。
……怎么秀?
立香正绞尽脑汁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人群忽然密集了起来。
“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御主,这好像就是市民所说的剧场了。”
“剧场?!”立香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即便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也能感受到其华美。
“噢,那就是尼禄酱的宝具啊!呀,原来罗马剧场没有破败的时候是那么漂亮!几千年前就能建出那么华美的剧场,尼禄果然很厉害呢!”
“嗯,真是宏伟。”
似乎也为剧场外观的华美而沉醉,身旁的骑士神色微微松弛了些,琥珀般的眸子也流露出明媚的目光。
“不过,尼禄酱的宝具里可是到处都是蔷薇花,真实的版本果然是没有呢。”立香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我记得她亲口保证过,宫殿的花园里是种满了蔷薇花的!”
“那想必是非常美丽的景色。”迪卢木多这些天第一次知道与他对视。脸上带着醉人的温柔笑意。
“唉,好想看看啊……”
“……”
“……”
“御主……?”

于是,就这样,带着御主潜入了皇帝的宫殿。
说实话,当时御主房间内满桌的画作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迪卢木多现在还无法直视少年的眼睛。绝对不是对御主抱有不满,而是在为未知的未来而迷茫恐慌着。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灾难呢”,无法抑制地就会这么想。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年。
保持原样的话,两人的关系如果越来越亲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疏远的话……可能就会失去御主的器重和信任。
实在是,进退两难。
凭借英灵出色的身手,骑士带着少年一次次避开守卫,来到了宫殿的后花园。
“哇啊——!”
“——”
只一转角,少年就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呼,而迪卢木多的震惊丝毫不比他要少。
映入眼帘的是鲜红如血般的,大片的红蔷薇,那极尽华丽的鲜艳色彩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目眩神迷。红蔷薇的周围点缀着金黄色的蔷薇,整座花园就像是以金线勾勒的绸缎。
“……尼禄好幸福啊,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了吧!”
少年先是呆呆地这么低语了一下,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不过,我可一点都不羡慕。”
迪卢木多疑惑地看向少年御主。
“毕竟,我已经有我的蔷薇了啊。”
湛蓝的眼眸与他的目光相交,带着有些狡黠的笑意。迪卢木多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懂了少年的意思,控制不住的就是脸上一热。
“御主……”
“是非常美丽的,罕见的只在战场上开放的花朵,虽然皇帝的蔷薇也很美,但我果然还是最喜欢那种蔷薇了。”
“御主……!”
少年弯下腰来,拿起一朵红蔷薇,又采下一朵稍小的黄蔷薇。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花朵细细的茎干,将一对蔷薇递给他。
“就当是犒劳的礼物吧。虽然小了点,但心意是足够的。”
少年抬头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温柔却明亮的光芒。
“你是战场之花,成为你的御主,我感到很荣幸。从今往后也请多指教。”
黑发的骑士有些颤抖地接过两朵蔷薇花,和作为他的魔枪的“蔷薇”不同,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中。
他骤然想起了御主桌上的,那无数张他的画像。
……那其实是,御主在关注着他吧。
因为将他视为宝贵之物,所以喜爱着他吧。
这样的喜爱……为什么要惧怕呢?
应该,心怀感激与感谢地接受不是吗。
芬尼亚传奇中的光辉之貌绯红着脸颊捏着两朵娇艳欲滴的蔷薇,一时竟分不出是花更美还是人更美。
“……御主,有人来了。”
“嗯,走吧~”


自从那次少年御主给员工的房间加上了装饰,类似的请求就开始疯狂地向他涌来,不仅有员工甚至还有从者的,一时间让少年给房间加装饰成了迦勒底的一种流行。
于是与御主相对比较亲近的迪卢木多开始频繁地在少年工作的时候为他打下手,拿个颜料递个画笔什么的,忙得不可开交。
迪卢木多有些惭愧地在心里承认自己其实对这个任务抱有小小的期待——在到御主的房间帮忙拿东西的时候偷看他最新的画作。有的时候……可以说经常,他能见到新的,自己的画像出现,他会偷偷拿起来仔细端详,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竭尽全力营造出一种没有动过的状态。
……听说这个时代已经可以通过得到物体上的指纹从而判断出有谁接触过物体,应该不会有人特意这么做吧?
那天,御主正在装扮的是伊丽莎白小姐的房间——据幼时的女公爵所说,她希望他可以画出像是在城堡里一样的感觉,所以御主的工作量非同寻常地大。到了最后一次为少年拿取工具的时候,迪卢木多终于犹豫了。
桌子上的各种画作下方有一幅特别的画。
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迪卢木多看出,这是一幅御主刚刚完成的画作。那幅画明显要大上一圈;其余的画作都是胡乱地摆着,唯有那幅画是摆得端端正正的,说明前不久少年还在上面工作过;已经可以把其他的东西放在上面说明已经颜料干了,所以是已经完成的画作。那些随意地摆在上面的画,明显是用来遮住那特别的一幅画的。
虽然偷看御主的画作不是一次两次,但迪卢木多从来都只是趁机瞄两眼放在最上方的几幅,从来没有刻意地翻过少年的作品。更何况,既然少年刻意地遮住这幅画,那一定就是不太想让人随意地看到。
画作露出的一角,有一朵红蔷薇。
……画得是什么呢?
……是尼禄殿下吧。
……象征罗马的花就是红蔷薇啊。
……到底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黑发骑士经过了数分钟的天人交战后,欲望终究是战胜了理智,按捺不住地掀开上方的遮挡物。
——思考停止了。
画上的人侧身站着,使得观赏者能够清楚地用目光勾勒出肩膀、腰身和腿部的线条。只露出一半的脸庞上带着似冷酷又似温柔的神情,嘴角像是有些上扬又像是没有弧度,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勾去心魂,眼角一点泪痣风流不羁又俏皮可爱。手中握着血红和金黄的魔枪,枪身上的每一丝纹路都清晰可见,枪尖的冷光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一丝刺痛。
……无数的红蔷薇和黄蔷薇包围着画上的人。
那些蔷薇有的盛开、有的待放,被青翠的绿叶衬托得鲜嫩美艳,层层叠叠地环绕在画上人的脚边、腰间、肩头,顺着魔枪的枪身蜿蜒攀爬。花朵的柔与武器的刚形成了一种教人如痴如醉的对比和映衬,使得整幅画作都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令人窒息的华美。
……那个,生前曾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容貌太过美丽的骑士。
此刻在心里想的竟然是“我哪里有这么美”。
黑发因其主人剧烈的颤抖而垂下,露出已然通红的耳尖。
“立……香……”

[咕哒迪卢]Falling In Love(1)

Falling In Love
#算中篇吧
#不黑芬恩!!
#咕哒君大触设定,团宠;咕哒子有
#半正剧半轻松的咕哒撩汉文,有小虐
#红心蓝手评论点起来!!!
以下正文


“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骑士,迪卢木多·奥迪那,应召唤前来!从今以后就是守护您的从者。”
迪卢木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如晴空又如海洋一般的眼睛,纯净无暇、波光粼粼,仿佛能将人吸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请多指教,迪卢木多先生!我是你的御主,藤丸立香!”


“辛苦了,迪卢木多先生!”
手持双枪的骑士回过头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多谢您的关心。”
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对于人理中的一点小小异常的清除(刷材料),并非十分艰难的战斗。
“今天的迪卢木多先生也很厉害呢!”少年的神情格外灿烂,蓝眸如同阳光下的海面般闪耀着潋滟的光芒。
……少年的神情与记忆中请求与自己一同逃跑的少女的脸庞重合。
骑士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他还是不失风度地回答:“能得到您的赞赏我很荣幸。”
“一会儿厨房会供应晚饭,听说今天卫宫先生做法国料理,迪卢木多先生要来吗?”
迪卢木多张了张嘴,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出口的话语有些生涩:
“如果是您的期望的话。”
“太好了!那我等你哦!”
“好……”
少年御主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去,骑士却因那愉悦感到无比的苦恼。
从被召唤的那一刻起,少年御主就对他展现出了异常的热情和关注,神色言语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喜爱和憧憬之情,也总是有意或是无意地增加着和他相处的时间。
迪卢木多抬起手,缓缓抚上右眼边那颗黑痣。
……又闯祸了吗?
“迪卢木多先生,我能旁观你和其他从者的切磋吗?”
……一点都没有改变。
“迪卢木多先生,伤口放着还是挺不舒服的,虽然从者只要有魔力就能自愈,但是我刚学会了一点治愈的魔术,我帮你治好吧。”
……就连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迪卢木多先生,要一起去吃晚餐吗?”
……这次,又要发生什么灾难了吗?
“看来你的美貌又一次征服了别人啊,迪卢木多?”
熟悉的声线让黑发的骑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去:“吾……吾王!!”
“哈哈哈,别紧张,迪卢木多。”金发的俊美青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和他一起看向少年御主离去的背影。
“那孩子,很喜欢你啊。”
“王……”
迪卢木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教他感觉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我……又犯错了吗……”
“唔,犯没犯错我不是很清楚,反正起作用了是真的。”
“王,这个时候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抱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啦。”
迪卢木多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头的阴霾不但没有被驱散,反而更加浓密了。
“我只是,想要献上自己的忠诚而已。”
他沮丧地低声诉说着。
“那孩子很尊重你啊,也有好好地运用你的力量不是吗?”
“我知道,我绝对没有对御主不满的意思,立香大人以人类之身挑起拯救人理的重担,我非常敬重他。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上一次……抱歉,我无意冒犯,吾王。”
“嘛嘛,这就不用多说了。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御主人很好,也很负责任,你就先相信他吧。要说喜爱从者的美貌,对我们的御主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哦。”
“是……吗……”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或许少年不过是心地善良,为他们这些从者着想。
而他却想到那种地方去……真是不敬。
“抱歉,吾王,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您来开导我。”
“没什么没什么,好好跟御主相处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迪卢木多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奔跑时修长双腿的线条,灵巧地闪避敌人攻击时腰肢的弧度,健硕双臂上匀称的肌肉,随风飞舞凌乱狂野的黑发,还有对敌时琥珀般的眸中凌厉专注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医疗兵!!!快给我血包!!!
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藤丸立香在转过弯之后就一阵撒腿狂奔,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甩进旋转扶手椅里滑到他的工作桌旁,熟练地勾过铅笔在指尖上转了两圈。
哗啦啦翻开画本,打开最新的一张空白页,少年的手指在洁白的纸张上飞速颤动起来,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线条。
少年就这样全神贯注地工作了接近一个小时,眨眼的次数可以用两只手数过来,身体也几乎是纹丝不动,只有白皙的手指因为过于快速的描绘留下道道残影,仿佛要趁记忆还未褪色时将脑中的画面驱赶到纸张上一样。
……从第一眼见到这位英灵起,藤丸立香就被骑士惊人的美丽迷住了。
从身体到脸庞,迪卢木多都美得几乎没有一丝瑕疵。那些均匀地分布在他身体上的肌肉既展现了他的男子气概,又不会太过夸张而让人反感;那些轮廓勾勒出一张深邃立体的脸庞,乌黑的发色、琥珀般深沉的双眸和细长的剑眉又赋予了他温柔的特质。那颗泪痣……!那颗泪痣……他已经无法用任何的言语和文字来形容,只能感叹爱神的画笔果然不是凡间的工具能够比拟的。
于是他开始了疯狂的创作——记录下迪卢木多的每一种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令他心醉神迷的瞬间。他至今仍记得迪卢木多在看到召唤阵中的芬恩时露出的喜出望外的神情,那是他见到的第一个黑发骑士的露齿笑,在他用画笔将其记录下之后,他为那个神情迷醉了好几天的时间,甚至在吃卫宫做的他最爱的麻辣烫的时候都会时不时走神。
在这创作的过程中,他也因为无数次地让脑海充满迪卢木多的样貌而了解到了英灵的许多性格:他不仅仅有对待御主时的认真和坚定,还有可爱、苦恼、惊讶、冷酷、锋芒毕露、温柔似水的许多面。立香一开始确实是迷恋着迪卢木多的容貌——作为爱美人士,他根本不在意泪痣有魔力与否——但也这样的过程中,他也深深地为英灵这个人本身而着迷。
在完善了额前呆毛的最后一点细节后,立香缓缓提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用单身十六年的手速刚刚完成的作品。
只是一幅简单的素描,但却不似一般的初稿那样随意,不论是阴影和线条都没有一丝瑕疵。画上描绘的是黑发英灵垂眸浅笑的瞬间,眉心舒展,面庞柔美,嘴角微勾,几缕发丝落在颊边,温柔得好像要化成一汪水。立香迅速勾过一支水溶彩铅,在画上人的眸中填上琥珀色,又用手指沾了点常备的清水,在那两抹琥珀色上慎之又慎地涂抹,让彩铅单调的笔迹变成圆润而富有光泽的色彩。
“好了,完成了!”
在一旁的毛巾上随意地擦了擦手,少年一改先前随意地勾过画笔的动作,慎之又慎地拿起最后一支画笔——一支马克笔。
他要完成画作的最后一点细节,也就是黑发骑士右眼下的那一颗乌黑的泪痣。立香当然无法让自己画上的泪痣有着和真人相同的魔力,但至少他要做到这颗最重要的泪痣达到最完美。所以他选择用可以自动形成圆形的马克笔,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由于过度兴奋而颤抖的手能够画出一个漂亮的圆形。
少年纠结许久,犹豫着究竟要在何处下笔,绞尽脑汁回想着英灵泪痣的位置,额头上都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仿佛被烈火烧灼。
最终,漆黑的笔尖在白纸上轻轻一点。



迪卢木多是最早来到迦勒底的一批英灵之一,说实话侍奉在这位少年御主的身旁,他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羞愧——并不是自卑,也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怀有疑问,但他真的只是一介武人,一个骑士,而陪伴在少年身边的却有罗马帝国的数任皇帝,巴比伦尼亚的英雄王,瓦拉几亚的王,希腊的三位姐妹神,曾与他相争过的不列颠亚瑟王,身为所罗门之父的大卫王,救国的圣女贞德,甚至是和他来自同一故乡的那位光之御子库丘林,那曾是他幼年时最为崇拜的偶像。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抱有信心,但他实在不觉得自己的忠诚在这些光芒万丈,不论是力量还是性格都格外独特而出彩的英灵中能够脱颖而出,得到御主目光的片刻停留。他只求这次召唤,他能贯彻自己的忠诚和骑士的荣誉,为御主的最后胜利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那天,他们才刚刚修复了法国的特异点几天的时间,迪卢木多甚至还能依稀闻到各个从者身上龙火留下的焦味,就连他那位总是带着满身清泉气息的主君都不例外。
然而那天晚上,御主却敲响了分配给他的房间的门。
“迪卢木多先生,”少年从门后探出一个头来,“抱歉打扰了,方便说话吗?”
“没有关系,御主,有什么事吗?”迪卢木多为御主的深夜来访感到有些疑惑。
然后一个金色的脑袋就从御主的身后伸了出来。
“……王?!!”
“嘘!”少年整个人都惊恐地抖了一下,在嘴唇上用力竖着食指,“迪卢木多先生,请小声一点!”
“啊……是、是!御主,这究竟是……”
费奥纳骑士团的年轻团长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碧绿的眼睛愉悦地眯成缝隙,整个人散发出像他那头金发一样的温暖和活力。
“高兴吧迪卢木多!御主要带我们去做秘密任务哦!”如果说平常芬恩的声线是温柔的湖水,那么此刻的嗓音就是欢快的小溪。
秘密……任务?
“那个,因为有点想要调查的事情,但又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费奥纳的两位最可靠了!迪卢木多先生能来吗?”
需要调查,却又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我明白了,御主,您需要我的力量,我当然愿意随行。不过,您要这么做,罗玛尼医生和玛修小姐知道吗?”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虽然有点任性,但这件事我不去做果然还是不安心,迪卢木多先生请一定要帮我保密,拜托了!”
“好的,请不要担心,御主。”
就这样,他和他的王就在夜晚,迦勒底的从者们都尽量不进行什么活动的休息时间,在昏暗的走廊里摸黑前行着。
不得不说,御主请求他们进行秘密的活动,迪卢木多不仅没有苦恼,反而是感到有些兴奋的。他仍在细细回味着少年那句“费奥纳的两位最可靠”,从被召唤起就一直盘踞在心中的不平衡好像顿时烟消云散了。
……原来御主是如此器重他的!
想到这里,迪卢木多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活像只刚刚出生的小鹿。
避开从者的气息,尽量选择员工一般不会经过的道路,潜行对于两位将林中狩猎当作日常的骑士来说再简单不过。很快,他们来到了灵子转移的筐体,御主娴熟地在一旁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前往的时间。
迪卢木多认出了那个日期:“御主,要再去一次法国吗?”
“嗯。”少年点点头。
“可是,特异点不是已经修复了吗?”
“稍微等一下我再跟你们解释。医生正在休息……真是罕见……达芬奇亲也在她的工房里。转移到已经不再是特异点的时代是不需要有人从旁辅助的,迦勒底的系统足够完成我们存在确认的计算,所以自己去也是可以的。我们快去快回,就算这次灵子转移被记入迦勒底的记录里,员工也只会当成日常的出任务。快走吧!”
“哦,看来是筹谋已久了啊!”芬恩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此主动又果断,真像是年轻人会做出来的事啊,御主!”
“唉……您就别说了,我已经很愧疚了,万一被发现,我可不知道医生会怎么训我……”
少年有点紧张又有点沮丧地低下头,黑色的发丝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迪卢木多不禁联想到了以前骑士团里的猎犬在还是小奶狗的时候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丝弧度。
御主……有点可爱啊。

“话说回来,您到底是想要调查什么呢?”
他们已经来到了奥尔良近郊的树林里,听到迪卢木多的疑问,立香点点头,开口解释道:
“之前医生说过,只要特异点修复,时代走上正轨,由圣杯造成的一切就会自动消失,变成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态。但是……死了的人会复活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亲眼确认,我果然还是不太敢相信。”
那个场景给他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作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青少年,他当然不是没有在各种影视作品里了解过血腥场景,万圣节的时候他有些同学还会扮成内脏翻飞的尸体,当年HBO用《X与X之歌》改编的《XX的游戏》他也是追得津津有味的,看的还是未删减版……但是在特异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超出常规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飞龙啃食人类的样子;他仍记得当时他花了整整两分钟才看出来脚边的一块巨大的焦炭其实是被龙火烧焦的尸体,他吓得浑身一抖,一不小心碰了那东西一下,那东西瞬间就变成黑灰随风飘散;他不会忘记自己踩在泥土上被奇怪的湿润感吸引了注意,结果发现脚下的土壤已经被鲜血浸透,而他的鞋子上满是血污。
……这一切的一切,居然可以砰地一下,就没有了?
他不能相信。
“确实……我也对这一说法感到疑惑。”和立香一起经历了第一特异点的战斗的迪卢木多明显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赞同地点点头,“那么巨大的灾难,只是因为一场战斗的胜利就会凭空消失,的确让人难以信服。”
“没错。”他回答,然后又叹了口气,“唉……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实际上还是希望医生说的是对的啦。那种事情,能不要发生还是不要发生比较……”
话语戛然而止。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开阔的地带,不远处就是奥尔良。
……无数道黑烟袅袅升上湛蓝的天空。
立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御主,”片刻后,迪卢木多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了。”
“没错,”芬恩也赞同道,拍了拍立香的肩膀,“不管那是什么景象,不看也是没有关系的。”他并没有参加过第一特异点的讨伐,但他还是这么说。
“不,”立香艰难地回答,感觉喉咙里突然非常缺少水分,“我要去一趟。”

心被揪到嗓子眼里,迪卢木多无法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
从看到黑烟的第一眼起,少年就在颤抖……他没有在掩饰,就像他没有掩饰自己乌云密布的神情一样,他除了本能的抑制就没有更多的压抑了。他的肩膀在抖,腰在抖,小腿也在不停地发抖,以至于在行走的过程中有好几次被石头绊到,迪卢木多和芬恩试图伸手去扶,他却自己稳住了身体,抬手婉拒了他们的帮助。
他的御主就是这样一个性情中人。想笑就笑,想难过就难过,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尽管如此却不依赖他人,看似软弱实则坚强,毫不畏惧展现出真实的自我。
他们很快到达了城市。城门口有士兵,所以两位骑士带着他们的御主翻过城墙溜进城内,在城墙上的看守换班的空隙。
……一片惨淡。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大多数人都在街头流浪。尽管能看见士兵在救助一些平民,但明显属于杯水车薪。路边随处可见不完整的、烧毁的尸体,哭喊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一般都是抱着尸体的或是躺在地上的人发出的。所有人都顶着满脸的黑灰和泪水,皮包骨头嘴唇干裂,衣衫褴褛满身污秽,在街上或麻木或疯狂地行走着。有的人则躺在路边的稻草里睡着,一眼看过去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正所谓,人间地狱。
三个人都用斗篷罩住了自己,否则那整洁的衣物和光鲜发亮的铠甲在这群几乎衣不蔽体的人中实在是太过显眼。迪卢木多觉得有一把火炙烤着自己的心脏,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副景象对他来说也是触目惊心。但他的心情越是沉重,他就越是担忧自己的御主的状况……就连他这个经历过战场残酷的战士都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景象,那无忧无虑地成长,不曾接触过血腥的少年呢?
御主从入城开始就一言不发,那份沉默更让人揪心。
他的手掌几次开合,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背影,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行动。迪卢木多焦虑得近乎绝望了,他本能地转过头向身旁的主君求助。芬恩会意,伸手轻轻握住少年的小臂,然后又示意了他一眼。他赶忙握住少年另一只手臂,可动作有些急了,握变成了抓,力道有些大,引得少年回头看向他。
少年没有勉强自己微笑,但那双清澈的蓝眸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将手掌覆盖上迪卢木多的手背,掌心的皮肤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细腻,骑士不禁因那与冰冷的武器截然不同的温暖触感而微微颤栗了一下。
“谢谢你,迪卢木多。”少年柔声说道,“不用紧张。你们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没有丝毫逞强的,诚恳而真挚的话语,迪卢木多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焦虑受到了安抚,微微放松了紧握少年手臂的手。
……突然感觉少年手心的温度有些灼人。
少年将视线投向了一个角落,迪卢木多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一家三口人,一对神色平静的中年夫妇和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在十分懂事地忙来忙去,从房屋的废墟里翻找着,或许是在试图找到一些能用的东西。
少年御主向他们走去,两位骑士紧随其后。
少年的口中吐出流利的法语,那是他携带的语言转换装置的功劳,他与那对温和的夫妇就这么交谈了起来。没有携带这样的科技产品的迪卢木多听不懂他们的话,但隐约能猜到御主在询问此处发生的事情,而夫妇在回答。
片刻之后,少年鞠躬,吐出似乎是感谢的话语,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那里。
“他们说,这里发生了火灾。”少年轻轻地说,“到处都在坍塌,城里很乱,所以他们躲进了离家不远的地下室里。因为地下室很深,才躲过了一劫。但是,房子已经没了。”
少年的语气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虚浮。迪卢木多的胸口一紧,忍不住又紧了紧握住少年手臂的手:“御主……”
然后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回去吧,御主。”芬恩拉了拉少年的衣袖,柔声说。
“嗯,回去吧。”



“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御主高兴起来呢?”
面前的黑发骑士苦恼地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
“嘛,这种事情发生了,只要还在一直发生,知道它在发生的人就不可能会好转吧?”芬恩用手撑着下巴,让人看不出脸上的神情,看似轻浮,实际那对碧绿的眼中是难以察觉的认真。
“所以说,要怎么办啊?”
少年御主的心情非常低落,几乎很少展露笑容。那位身为盾兵的少女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少年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回答:
“……没什么。好久没回日本,我有点想家了。”
完美的谎言。
艾林的守护者重重地叹了口气,金色长发微微颤动。
“迪卢木多你还是有点迟钝啊……”
“王!!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您有什么办法请直接说出来吧!”
芬恩眨了眨眼睛,勾起一个略有些调皮的笑。
“你啊,虽然对痣又起作用了的事情很头疼,但实际上还是很中意这位御主吧?”
黑发的骑士被说中了心事,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又是纠结又是复杂地抿了抿嘴,两腮像是赌气般的微微鼓起,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让芬恩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害羞什么啊迪卢木多!拿出一点凯尔特人的气势来,那孩子确实很可爱不是吗?”
“您都说了御主还是个孩子,怎么还说出这种话!现在这种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随意了,请您不要和光之御子殿下学坏!”
“啊,我开玩笑的啦,抱歉抱歉。”
完成了日常捉弄自家骑士的任务,芬恩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点严肃的气势来。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与其试图想办法讨御主欢心,不如去斩灭让御主伤心的源头。”
黑发的骑士微微睁大了眼睛。
“您的意思是……?”
芬恩用手指卷起一缕金丝般的发梢:“虽然我没有迪卢木多你来得那么早,但也看出御主是个努力的人啊。罗玛尼医生隐瞒这件事也是为了不影响到他的心情,这点想必御主也是能理解的,毕竟看他那么喜欢那位医生。既然是个努力的人,那么他就一定会很想要做点什么吧?”
“……原来如此。您是说,我们可以帮助御主救助那些在特异点遭到战斗波及的人吗?”
“就是这样。”
“但是……话是这么说,我们这些从者,究竟要怎样救助那些人呢?”
黑发的骑士低头沉思起来,额前的呆毛轻轻晃动着,活像是一根好像马上要停下来却又停不下来的钟摆。
芬恩撅了撅嘴,猝不及防地抬手敲了一下面前骑士的脑门。迪卢木多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按住了自己泛红的额头,震惊地看向金发的主君。
“……王??!!!”
“迪卢木多啊,你怎么这么不懂变通呢?你还真的以为自己除了战斗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吗?该怎么救助他人这种事,我甚至不需要咬拇指就能想出来啊!你难道就忘了我们在清晨的森林中悠闲地狩猎的时光了吗?我可是还记得以前咱们野餐的时候你亲手烧烤的鹿肉有多美味啊!更何况,我的双手舀起的清水就能治愈人类的创伤,这一点想必也是能帮到御主许多忙的。给别人提供一点帮助什么的,就算是我们这些武人,也是多少能做到一些的。迪卢木多你其实也很想这么做吧?”
“是……是这样……”的确,打完了一架,留下一地烂摊子甩手就走,高洁的骑士自然是对这样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的,“那,要怎么对御主提出来?”
“嘛,总之还是先获得御主的许可吧。迪卢木多,你比我先来,由你去说自然最好。”

少年御主的房门没有关严。
迪卢木多有些紧张地叩门,里面传出少年的声音:“进来吧。”
轻手轻脚地进门,迪卢木多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少年的侧影。
这是一个不算整洁也不算太过凌乱的房间,各种物品其实摆放得还是井井有条的,只是由于少年爱好的缘故,房间实在是没有办法每时每刻都保持非常干净。少年正在画的是一张水彩画,从这个角度还看不见画作的正面,只能看见少年手中的画笔和手上沾染的颜料……似乎大都是红色和黑色。
出于好奇,迪卢木多上前走了几步,可在看到画的一瞬间,他就又开始难过了。
那幅画上并没有十分具体地描绘出一些事物,是一幅十分抽象的,靠印象来支撑的画作。
那是一幅由灰黑和血红交织而成的画。
少年放下画笔,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那个场景我记得很清楚,但果然还是不敢细细地画出来,只能用抽象一点的方式来表现了。”
“御主……”
迪卢木多尤其喜爱御主的画作。借御主之手他了解到了现在的爱尔兰的样子,世界上各个国家的样子,以及御主家乡的各种美景。而如今,那个经只是活泼开朗的少年突然画出这样压抑灰暗的画作,实在无法不令他难受。
“御主……!!”
揪心和忧虑混合着恼怒和伤心,迪卢木多被这股心情刺激得直接脱口而出:
“我和吾王……有一点提议!”

又是一个昏暗的夜晚,又是藤丸立香和他的两个费奥纳爱抖露。
然而这次,却是芬恩和迪卢木多带着立香偷偷跑出去。
“那个,真的没有关系吗?”立香看着精神抖擞地在前面带路潜行的两位骑士,感觉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虽然被两个大美人带着溜出去幽会还是让他有点小兴奋的,“拜托你们两个大英雄去做这种事情……”
“别这么说嘛御主!”芬恩两眼放光,笑得像个孩子,“骑士的职责是保护、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不仅仅是战斗。您要是想要救助那些可怜人的话,只要开口我们都会尽力为您提供帮助的。出于高尚的目的所做的事,我们怎么会拒绝呢?”
“没错,”迪卢木多一脸赞同地点头,用无比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既然已经宣誓效忠,那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迪卢木多,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没、没有那么严重啦……”
……真好的两个人。
他是几辈子的福气,才换来这两个大名鼎鼎的英雄的忠诚和敬爱啊。
在藤丸立香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他们已经踩上了法国的土地。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狩猎,迪卢木多把他放到视角很好的一棵树的树杈上,然后就和金发美少女骑士撒开大长腿飞奔出去了。借着用一点魔力增强的视力,立香能清楚地看到两个骑士用如同博尔特一般轻快的步伐和比那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干掉了一头鹿和一头熊。结束之后,迪卢木多回到安置立香的那棵树上把他接到猎物的位置,然后在立香的注视下,掏出了一把特别现代化的、一看就是德国进口的那种不锈钢厨房刀。
“……那个是卫宫麻麻经常用的刀吧?!!”
“嗯,事前已经商量好把所有的必需品都带齐了,果然是非常趁手的工具!放心吧御主,只是剥个皮而已,事后把血腥味洗掉,不会被卫宫阁下发现的!”
“好吧……”
“没事的御主!就算是被发现了,我们也会帮您承担责任的!”金发美少女骑士笑眼盈盈地在立香的良心上补了一刀。
总之,两个野餐小能手十分麻利地处理完了战利品,偷偷溜进了一片愁云惨雾的城内,来到了城中心广场的角落里,开启了路边摆摊叫卖模式。
……当然,钱这种东西是不会要的啦。
他们用斗篷把自己罩住,只露出头来,然后架起篝火,用食物散发的香气将流浪的行人吸引过来。两个骑士在一旁工作着,立香就把喷香的烤肉分发给被吸引过来的人。一开始只是寥寥几人,但很快人就多了起来,每到场面开始混乱的时候,只需要芬恩或是迪卢木多站起来,一个微笑和一句‘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人们几乎就会自动排起队来。有时他们还会把食物分给一直在参与救援工作的士兵最为犒劳,顺势着就开始跟着那些士兵一起安置难民,组织秩序,安抚受惊的人。立香看到芬恩和迪卢木多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将携带的清水洒在受伤的人的伤口上——那恐怕是从森林里的小溪的收集的,用芬恩的手舀起的水。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狩猎得来的食物有些不够了。想着已经停留了几个小时,他们决定再去打些小型的野味来就足够了,于是立香就肩负着为迪卢木多打下手的责任,重新回到了森林里。
“唰——”
破魔的红蔷薇第十六次命中目标……这次是一条肥美的鳟鱼。
立香用手里的袋子装好他们的猎物,默默地同情了一秒爱神安格斯赠予迪卢木多的魔枪。
“说到鱼啊,”他忍不住挑起了话头,“迪卢木多先生,您知道芬恩殿下当年食用智慧鲑鱼是怎么吃的吗?”
“嗯?”迪卢木多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您指的是……?”
“就是那个啦,烹饪方式。我记得他在烧鱼的时候还烫到了手。”
“确实……不过具体是怎样烹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迪卢木多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毕竟这样的细节,王他并没有提到过。”
“清蒸?红烧?照烧?嘛最有可能的其实还是烤吧,毕竟那个时候烹调技术应该还没有那么的出色……放到现在,在吃之前怕是要先为怎么做出来发愁了。”
“难道说,现在的时代已经有很多种烹调鲑鱼的方法了?”
“可不是嘛!”说到美食,立香顿时来了劲,眼冒精光,“鲑鱼可以生吃,做成刺身可以蘸着芥末或是酱油吃,可以煎着吃,皮脆肉嫩,又鲜又香!还可以烤着吃,有一道超级好吃的菜就是锡纸烤鱼,把蘑菇、红萝卜和洋葱切成长条作为配料,在鱼肉上放一块黄油,然后用锡纸包起来蒸熟,最后洒上一点欧芹……唉,我想起来我就饿了……”
“哦哦,真是听起来就十分美味!这样的好消息,真想快点告诉王啊!”
凯尔特团长厨一旦开始厨力放出,那威力可是非同凡响,光辉之貌沉浸在高昂的情绪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差点错过了游过红蔷薇枪尖的一条鱼。
“得手了——!”
“我看看我看看……哦,是鲑鱼!”
“这可真是……好巧!“

这是他们今天最后的收获,将最后一条鱼放进行囊里,他们顺着森林原路返回。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芬恩殿下吮手指呢。”少年御主突然说,带着一点遗憾的意味。
“毕竟王他在第一特异点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近来也没有什么十分激烈的战斗,所以不需要用到拇指的智慧。等第二特异点检测出来之后,御主想必就能看到王的宝具了。“迪卢木多安慰道,他知道少年御主总是十分期待看到从者的各种奇特宝具。
“具体是怎么做呢?真的是……吸手指吗?”
“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吗?”
“诶……我还以为是很帅很撩地那样舔一下,像这样……”
少年做出一个雅痞的表情,抬起一只手将拇指含进嘴里,但是却没有闭上嘴唇,而是轻轻咬着指节,隐约看到一截鲜红的舌尖勾了一下拇指。迪卢木多脑子一热,莫名地绯红了脸颊,腰身轻轻抖了一下,几乎想要移开视线。
然而戏还没完。少年缓缓放下手,唇边勾起一个邪笑:“原来如此(纳鲁厚多)……”
……好吧,害羞是有点害羞。
但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不小心联想了一下金发的主君做出这个动作的样子,黑发的骑士实在是憋不住笑了。
“怎么样?就说这样才帅嘛!”
“哈哈哈哈哈……如果……王这样……哈哈哈……舔手指……哈哈哈哈哈哈……桃花劫……怕是永远都抹不掉了……”
回到迦勒底之后,迪卢木多突然想起,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tbc

占tag致歉

之前私设的Grand Saber英灵卫宫有追加设定,收藏了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是关于特有的宝具的,有点不符合常理……憋打我……

私设Grand Saber 英灵卫宫

#无聊的脑洞大开
#连剧情都脑补出来了怎么回事
#求蘑菇打脸

英灵卫宫 Grand Saber

与英灵卫宫(Archer)和Emiya Alter是不同世界的存在。记忆并非被磨耗掉,也不是因堕入魔道而受损,而是被星球的抑止力抹去了。

身高/体重:185cm·75kg(比另两位更纤细些)
出典:Fate/Grand Order·Fate/Stay Night
属性:秩序·善
性别:男性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Master。当从者啊,真是期待呢!”

真名是卫宫士郎,某位红色弓兵起源之时的姿态,是盖亚侧的英灵,可以说是“正义的伙伴”这一概念最光辉的形象。
召唤时的姿态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有着烈火一般的红发和金光流转的琥珀色眼眸,肤色是小麦色,是非常英俊而有气质的男性。第一眼看过去基本上不会有人把他和某位红色弓兵联想起来,但如果其中一人竖起头发或是其中一人放下头发,相似之处就会非常明显。
为人坦率真诚,善良正直,总是带着清爽的微笑,举止优雅风度翩翩,慷慨热情又温柔体贴,是个能让任何人都对其心生好感的人。同时心思缜密,作战时冷静镇定英勇无畏,经验丰富,相当可靠。
或许难以置信,但被人理保障机关的御主召唤,是他首次身为从者的战斗呢。

与守护者的装束略有不同,平常穿着的衣装以白色最为显眼,红黑二色为辅,纯白的披风看起来十分英武不凡。职阶为剑兵,但生前是一位强大的魔术使,投影各种强力宝具为武器,专精剑技。常用的武器是夫妻剑干将·莫邪,当遇到拥有神性的敌人时,也会投影某位王者先后使用过的两把圣剑。有的时候,还会使用一把神秘的镶有红宝石的水银短剑。
投影的技艺相当高超,并不仅仅是通过魔术复制武器,而是通过与武器的前主人进行共情还原其理念,从而再现出宝具的光辉形象。使用这种方式投影的宝具是宝具本身的理念以及其主人的精神的具现化,并非物品,自然也没有赝品这一概念。在英灵座没有时间的岁月里,足以让他解读宝具的真理,成为极致的剑之英灵。
持有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是本人的心象风景。与弓兵一样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但不同之处是,天空是蓝天白云,空气中吹着清爽的风,地表的每一把剑都光亮如新,整齐地插在格调不一的庄严基座上,周围的地面上刻着那把剑一生的事迹。这不是一个剑冢,而是那些即将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宝具存放记忆之处,是英灵的荣光的寄托之地。

生前有幸在年轻时便得到了人生的答案,故踏上旅途时已没有一丝迷惘。在理想之战后随某位少女去时钟塔修行,两年后便踏上了旅途。由于种种原因,那位少女仍是没能与他同行。
做出的抉择不一定正确,但却是“对”的。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没有选择杀戮而是选择了希望。
某个国家,他带领当地的军队赢得了民族解放战争,夺回了土著居民的土地所有权,并与童子军留下合影,被当地人誉为民族英雄记入历史教科书,虽然他当时用的根本不是真名。
某家医院或是研究所,他冒着生化灾害扩大的危险,远赴千里之外的大都市,辗转数地,苦苦哀求,得到了政府的帮助,最终成功说服国家军队前来救灾,患者们都得到了救治。离别之际,医院的职员给他举行欢送晚会。
中东战场,他为难民搭建居所,为他们置备物资,帮助击退武装集团和恐怖分子。过上正常生活的难民中有许多给他寄了感谢信。
所有的事都是出于自身意愿,从未受人雇佣被人利用,也从未为任何人服务,终其一生都是自由之身。
总之,他做的事情与那位弓兵截然不同。不是为了拯救多数放弃少数,而是真正的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最后,他也没有落得燃烧殆尽的下场。

一生未婚,膝下无嗣。但有过数次交往的经历,也有过收养的孩子,体验过爱情的甜蜜,也享受过天伦之乐,更有过许多友人。
爱人有芬兰某个魔术名门的公主,有继承古老王者的圣枪的灰色少女等等,据不可靠消息似乎还有过几段断袖情缘。
孩子有某个继承了屠龙者心脏的人造人少年(齐格),有承载过救国圣女的虔诚少女(蕾迪希亚),有某个曾经跟随他养父的女人生下的儿子(西格玛),以及某个由未能出生的婴儿的死灵化成的女孩(开膛手杰克)。
……然而,他的人生是残酷的。
同出一源的弓兵曾说,一生都在经历各种各样的背叛,但直到最后都一无所失。
他的一生中,没有经历过一次背叛。
而代价,是不断的失去。
年轻时,他与圣杯战争结下缘分,此后为了终结毫无意义的厮杀,无数次参加了世界各地的亚种圣杯战争,御使过诸多英灵,这也是他能投影众多宝具的原因。
但在这其间,他失去的友人,就连他自己都只能用“不计其数(Countless)”来形容。
他一生仅有的四个孩子,一个化作龙种乘风而去,一个因体内救国圣女的消亡衰竭而死,一个在位于美国的一场圣杯战争中牺牲,一个由于暴走而不得不被他所净化。
而直到本人死亡的那一刻,他都没能再一次回到故乡的城市和住宅,再也没有见到某位黑发红衣的少女。
或许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他所历经的残酷和绝望丝毫不亚于另一个自己,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去世的时候大约是在半百之年。
对于正常人来说算是早逝,但比起另一个自己,仍是活了更长久的岁月。
在他的世界里,圣杯因种种原因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崩坏,他参与了圣杯的解体仪式。但唯有将圣杯交还于抑止力,圣杯才能彻底消失,其代价是交还者的生命将随之逝去。
最后的仪式中,他牺牲了自己,做出了与过去某位纯洁的骑士相同的壮举——将圣杯归还于天。以此为光辉事迹,他被盖亚所认可,成为了正统的英灵。由于起源为“剑”所以被指定为冠位的剑兵。
然而,在归还圣杯的过程中,他通过世界的裂缝触碰到了根源之涡,任何做出此举动的存在都将被杀死。盖亚为了保护自己的英灵,将他在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抹去。不管是他人对他的记忆,还是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录、事件或者物品,包括他本人的记忆,全都变成了“从来没有存在过”的状态。但由于盖亚保护着他,他没有因此堕落为幻灵,而是继续作为英灵存在着。
即便保留了情感,但他却不知道是谁让他拥有了这些情感。他所剩下的称呼,就只有“卫宫”二字而已。这世上还能记得他的人,恐怕就只有超脱于人世的神明以及位于时间之外的英灵了吧。
对于见到他这副模样的亲朋好友来说,是令人仰慕却又不自觉地让人想要拯救他的存在。
至于某位红色弓兵,对这样的自己想必是怀着痛苦和绝望无法自拔地憧憬着的吧。而那个彻底黑掉的,也就只能远观而已,无法触及。
这般人生,此般结局,太过美丽,太过悲伤。

让他恢复记忆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因为他的记忆已经不存在了。他所做过的事都变成了别人做的,他曾拥有的一切都从来不属于他,“卫宫士郎”的存在本身已经从那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从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是不可能有“恢复”一说的。
除非他本人由于与生前所爱之人重逢,强烈渴望能够恢复自己的记忆,或许万能的愿望机能回应他的呼唤。毕竟,那确实是超脱于世界的实现愿望的终极机械,即便从无中生有,也并非没有可能。
话说,迦勒底有几个圣杯来着……?
今天的人理守护者也在努力收集种火。


能力值
筋力B 耐久B 敏捷B 魔力A 幸运C 宝具??
对魔力B
骑乘C:生前是奔走于现代战场的自由战士,能够驾驭各种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魔力放出A:为了对诸多宝具进行真名解放而锻炼出的强大魔力,可以瞬间解放一个对军宝具。
心眼(真)A:从修行锻炼中培养出的洞察力,A级代表即使只有0.1%的逆转可能,都能够把握住机会并以战术实行。

特殊技能
英灵的荣光A:生前有过作为御主的经验,心中寄托着许多英灵从者的精神和荣耀。这是他能够解放宝具真名的重要技能。

妖精乡的加护B:曾持有传说中的圣剑之鞘十年之久,虽然已经物归原主,但由于个人的品行被星之内海的精灵所认可,所以自身依然受到理想乡的庇佑。他就是靠此技能投影出圣剑之鞘。

泽尔里奇的传承B:曾有幸获得第二魔法的魔术礼装的投影资料,一直作为记录保留在经验里。虽然只有第二魔法使的继承家族传人才能使用此礼装,但他由于与某位传人交情匪浅,也拥有短暂的礼装使用权。此技能只能使用一次。

投影魔术A+:通过与英灵进行共情再现宝具的光辉形象,本身并非宝具也并非物品,只是单纯的魔术产物,所以不受宝具的限制,对人宝具也能发挥出对军宝具的攻击力,对城宝具也能当成对人宝具使用,就算被打碎也不会“碎”掉。据说曾因此可以解放某把石中圣剑而不导致剑碎。

概念礼装·圣骸布:红底黑纹的服装,由某个喜欢咖喱的圣职者转让给他,相较于另一个弓兵款式显得更加干练利落。可以发挥与骑士的铠甲或是防弹衣一样的性能,关键时刻硬接宝具也不是没有可能。亦有抵挡诅咒的效果。

幕间本:曾经的理想 The Once Ideal
生前曾励志成为“正义使者”。
这是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追求的姿态。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就是现在的姿态。

宝具本:我亲爱的孩子们 My Beloved Children
不断拼搏,不断救人,救人无数。
然而,最挚爱的人却不断离他而去。
这就是为什么他否认自己英雄的身份。
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绝不是英雄。

技能本:
妖精乡的加护:永恒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
泽尔里奇的传承:红色的恶魔Red Devil


终极宝具:

混沌星球Ultimate One

将自己的“无限剑制”压缩成一把剑。造型是日本武士刀,一面是干将的黑色龟甲纹样,一面是莫邪的白色流水纹样,象征着阴阳合一。

先将干将莫邪重叠在一起进行投影,制造出阴阳不分的混沌载体,然后将固有结界压缩在其中,制造出混沌世界。

分类为特殊宝具,效果相当于对界宝具,但其对某一物体或空间造成的伤害将在所有的平行世界同步出现。如果以剑本身作为攻击目标,对界宝具无法发动,因为混沌空间是没有世界的概念的。倒不如说,对界宝具在与这把剑对峙的那一刻就会自动臣服吧。

通常情况下无法对“远离尘世的理想乡(Avalon)”造成破坏,但如果他将类似亚瑟王的圣枪那样维持世界外侧与里侧的结合的世界尽头之塔一一破坏,直接攻击世界里侧,那么攻击就是有效的。

所以说,除非是讨伐人类恶那样的存在,他恐怕宁愿像魔术王那样自毁灵基,都不愿意使用这一招。

据说,此宝具存在的目的不是消灭人类恶,而是抵御其他星球的亚里士多德的防范措施。


召唤:
从者Saber,遵从召唤而来。我问你,你就是我的御主吗?(与FSN五战时呆毛王被召唤说的话相同)

羁绊语音1:
能够再一次来到现实世界真是很开心呢!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作为从者战斗,但我会好好努力的,御主。有什么疑问,尽管求助于我好了。

羁绊语音2:
虽然是Saber职介,但我曾经是……唔,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不过,像我这样的怕是不可能成为什么英雄的吧。比起战斗,我还是更喜欢饮食,主要是制作方面。看到别人吃我做的东西高兴的样子,总感觉很欣慰呢。

羁绊语音3:
作为新生的御主,你做的很棒。比起我来……算了,不可能想起来的。作为从者,我会为你拼尽全力。只要你坚持下去,我就会成为你的剑。如果你迷失方向,我会将你引回正道。毕竟拯救这回事,是包含了身和心的啊。

羁绊语音4:
正义的伙伴?啊啊……真是个充满激情的词语。我想要成为的存在,一定就可以用这个词来概括吧。不……我想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已经成为了。

羁绊语音5:
虽然没有记忆,但我没有一丝悔恨,我的人生一定是圆满的吧。唔……或许也有留下一些遗憾。你说爱?嗯,我想我是爱过许多人的。什么?愿意帮我找回记忆?……这样啊。原来我是这么渴望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御主,你的真心我无以回报。如果我真的能找回过去,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去爱你的。

灵基再临1:
逐渐变强的感觉……真是怀念呢。

灵基再临2:
越来越熟练了。

灵基再临3:
这样的话,就不用总是依靠别人了吧。

灵基再临4:
感谢你,御主。我定不会辜负你的决心。

Myroom
1.又要战斗了。做好准备,御主。

2.我没有为他人服务的经验,但我会听从你的命令……就是那个吧,骑士道。不过,如果我觉得有不妥之处,我会直说的。所谓的尽忠,一定就是这样吧。

3.即便遭遇这样的灾难,也选择继续战斗拯救人理,你的精神是值得赞颂的,御主。希望你能保持这份决心,这样的话我也会将此身交付于你。

4.队友?唔……想和王一起战斗吧。这个愿望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王确实很能吸引我的注意,尤其是品性高洁的王。

5.日常生活的话,总是喜欢做家务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里……虽然没有有关的记忆,但我似乎对料理还是非常上手。一定跟生前的事情有关联吧。

6.讨厌的东西?我平常都是努力不讨厌别人的,但真要说的话……是失去吧。我的力量有限,如果是素昧平生之人,只要已经拼尽全力,就算无法拯救也不会后悔。但如果是喜欢的人,无论如何,只要失去就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7.圣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东西呢。我是得偿而死,本没有愿望。但既然御主你已经承诺,我也希望能用它来恢复记忆。

生日:生日快乐!虽然是在特殊时期,但能够迎来新的成长,真是不错呢。

关联语音
持有卫宫切嗣:切嗣……嗯,不论是名字还是样貌,都感觉很亲切,像是家人那样。但总感觉,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持有呆毛王:啊,Sa……!不,抱歉……嗯,真是高洁的王者。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一定,也是主宰我内心的王。

持有伊莉雅:是叫伊莉雅吗?好可爱的女孩子!可以的话,想牵着她的手一起散步呢。

持有女神凛:是你……?!不……谁?怎么回事,心脏跳得好快……不过,能见到这个女孩子,感觉很高兴。个人认为她穿红色会更好看,还有双马尾……奇怪,后背怎么凉飕飕的……

持有红茶:这家伙……!咦,我怎么突然……?总之,御主,我感觉这家伙超麻烦的,你的话,可得好好管管他!不过,总觉得就像奇迹一样呢……竟然能见到他。看起来,他还好啊。

持有黑茶:这副姿态……怎么会这样?没来由地有点难过……还很愤怒。

他人语音
切嗣:这个孩子……怎么突然,感觉有些欣慰?

呆毛王:是士郎……吗?!原来如此,真是不可思议呢。昭示正道之人,这样的姿态,想必也是我所渴求的吧。

女神凛:嗯?又是他?!哼嗯……这个才稍微有点像话嘛。这就是这家伙最好的结局了吧。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骂他了。往后的话,他一个人也可以了吧。

杰克: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呀?我等了好久啊。你还没有告诉我爸爸是什么意思呢……

红茶:竟然是那小鬼……!难道是抑止力出问题了吗,还会有这样的结局!哼,想不到就连这家伙也会有成熟的一天啊。那小子,想必经历了很多吧。既然这样的奇迹都能出现,我也真的了无遗憾了。真是的,和这小子重逢什么的……

黑茶:那就是,正义的伙伴……?啊啊,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样的光芒。可以的话,想触碰一下呢,一下也好……总感觉,胸口很痛。没错,那一定就是我想要的。啊,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贞德:噢噢,竟然是他!那位令人敬重的正义伙伴,蕾迪希亚小姐和齐格君的父亲!没想到能够再一次地并肩战斗,真是无上的光荣……什么?不记得了?!

齐格飞:嗯嗯……是那位啊。对不起,御主,没什么大事。那么我就直说吧,那位是我在一次圣杯战争中的御主,是个令人尊敬的善良之人。他毫无疑问就是正义的伙伴。不过,总感觉心脏有奇怪的反应……父亲?

羁绊礼装
救赎的坠链:成为英灵时他记忆全失,几乎一无所有。唯一封存着他的过去的,只有一条神秘的红宝石坠链。平时都是藏在衣服下面贴身佩戴,在因为渴求记忆而迷茫恐惧到极点之时,也只有宝石的触感能平复他的心情。
把这条坠链交给御主,这恐怕已经是爱的证明了吧。他将自己唯一的救赎托付与御主,想必是在御主身上再次体会到人间的温情,为了表达感谢与爱意,从而将身心都奉献出去了。
(第二脑洞)家在何方:普普通通的一把钥匙,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却是英灵最珍视的东西之一,即便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这是某个房子的钥匙,御主。
——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房子吧。
——帮我保管好吗?
——或许我有一天,还能去看看。
——一起去吗,御主?
他不记得那个房子在哪里。

情人节礼物(我已经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属于你的正义使者:用巧克力搭建成的一座古朴的日式庭院,院子里一棵樱花树,花朵是用棉花糖制成。这是他心中最接近“家”这个概念的建筑物,表达了他愿意为御主撑起一个家,为你守候与你厮守的意思。

星战系列英灵(一)

出自@Ariadna 的星战脑洞
不喜勿喷,不喜勿喷
如果有性格上的偏差请指出

安纳金·天行者Anakin Skywalker
Saber sr
CV:海登·克里斯滕森

召唤:我是安纳金·天行者。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可以的话,我能叫叫你的名字吗?Master这个称呼,我还是想给另一个人留着……

筋力:B
耐久:B
敏捷:A
对魔力:A+(魔力在原力面前基本无效)
幸运:D
宝具:A

金发蓝眼的青年,是那位西斯尊主仍是绝地英雄时的光辉姿态。被称为“天选之子”,幼时是预言中将会为原力带来平衡的天才少年。
容貌英俊,左眼处有一道伤疤。平时身着黑色劲装和长袍,使用蓝色的光剑。战斗时喜欢先脱外袍,经常被御主吐槽是不是特意练过这个姿势。

羁绊1
身高/体重:183cm·73kg
出处:《Star Wars》
地域:银河系
属性:中立·善
性别:男性
母亲是某个荒凉的沙漠星球上的奴隶,与体内的共生生命结合怀上了他。他没有父亲,如果真要说有,那恐怕就是原力本身了吧。
幼时就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擅长驾驶各种先进的飞行器,九岁就有了能够在大型的比赛中获胜的技术。成为绝地学徒后进步神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绝地武士中的佼佼者了。
语音:能够再一次以这样的姿态战斗实在是太好了。虽然未来已经注定,但我还是向你保证——绝地武士安纳金·天行者,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羁绊2
性格开朗,有点傲娇、有点腹黑、有点叛逆,但是个温柔的人,可以说非常具有男性魅力。平常很能给人亲切感,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高度集中注意力。战斗力强大,在经验、战术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上也相当突出,懂得照顾战友,是个相当可靠的从者。
虽然不排斥指示,但个人还是喜欢拥有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要很好地发挥他的才能,相当考验御主的领导能力。偶尔也要让他大显身手一番,把他管得太紧会把他逼急的。
虽然有孩子,但由于没有养孩子的经历,在自己的下一代面前常常会比较腼腆,平时的好口才也没了效果。
语音:这次的任务真是很合我的心意呢,总感觉状态比在圣殿的时候还好。感谢你召唤了我,一起拯救人类。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像这样为了人们战斗的。

羁绊3
并非从小接受绝地的教育,所以是相当人性化的人,这使得他很多时候无法遵守绝地的信条。本质上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年少时渴望干一番大事业,直到成为正式的绝地后仍心怀这一理想。
然而,这样的人性化却遭到了利用。在经过一系列的情感打击后,他内心的黑暗面被逐渐激发出来,满怀希望的理想也成为了残忍冷酷的野心。最终,黑暗将他带离了他爱的所有人的身旁。
语音:和你在一起真是让我非常快乐。不由自主地,会想起和师父还有帕德梅在一起的日子呢。请你一直像这样,让我为你战斗吧。

羁绊4
对教导自己成为绝地的师父——欧比旺·肯诺比怀有复杂但深刻的感情。从小两人便形影不离,欧比旺是对他来说最接近“父亲”这一概念的形象,因此对其抱有极深的牵挂。
与妻子帕德梅在年少时初遇,经过十年的时间,两人都成长起来,重拾了友情,并逐渐发展为深深的爱情。两人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他堕入黑暗成为西斯后,在一个熔岩翻滚的星球和妻子见了最后一面,然而那时他已是六亲不认的杀人机器。
最后的最后,他与曾经的师父进行决斗,师父的光剑砍去了他的双腿,滚热的熔岩烧毁了他的身体。他内心中所有的仇恨都来源于欧比旺,不仅仅因为烈火焚身的痛苦,更因为他的师父是亲自下手,以及在他痛苦时的视而不见。
即便如此,以这种姿态现界的他,依然深爱着他的师父。
语音:师父?……欧比旺……啊。嗯……果然还是我离开了他呢。可以的话,能像以前那样一起战斗就好了。帕德梅……帕德梅……我已经没有资格见她了吧。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像那样离开你的。

羁绊5
他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心死了。
放弃了光明的他也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名字,从此以西斯尊主的封号闻名。但以年轻时的姿态现界的他,对自己的孩子依然满怀欣喜与期待。
或许,迦勒底的Fate可以给他弥补时光的机会。
语音:虽然我不是个好父亲,但卢克和莱娅都比我要争气呢。要是这副姿态,能让他们看见该多好啊……什、什么?!可爱什么的……不要让我在孩子面前丢脸啊!Ma……master……

通关幕间:荒漠飞梭           

为了帮助某个星球的女王筹集资金,年仅九岁的他参加了一场大型飞梭比赛。这是他首次在比赛中走完全程,也是他首次获得冠军。


通关幕间:熔岩星球

堕入黑暗面的初期,他的理智被严重地蒙蔽,在负面情绪的驱使下他甚至掐晕了自己的妻子。后来与师父决斗落败,对欧比旺的仇恨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然而,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欧比旺当时已不再是他的导师,他却依然因“导师的背叛”而仇恨着。

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职阶技能
对魔力A:自身弱化状态耐性提升
骑乘A:自身Quick指令卡性能提升
天选之子A:付与自身伤害附加状态

持有技能

五式剑型B:绝地武士特有的一种光剑剑术,特点是攻守兼备。他的绝地生涯中将大多时间花在第五战型的改良与完善上,其长处得到了很好的发挥,短处也被他融合其他战型加以弥补。若纯论剑术,他丝毫不会输给剑豪级的英灵。
游戏中表现为自身的攻击力大幅提升(3回合)

心眼(伪)A:力敏者共有的敏锐感觉,可以洞察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并不完全是通过锻炼自自身获得的经验。
游戏中表现为付与自身回避状态(1回合)

黑暗的学徒B:即便是以这种姿态,他也有一段身处黑暗中的时期。此技能可以让他暂时使用黑暗面的原力,但本人对使用这个技能比较排斥。通常会在独自战斗且被迫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此技能。如果对御主交付了信任,也会在只有御主的情况下使用。
游戏中表现为自身NP获取量增加&自身暴击威力提升30%(3回合)

宝具
红莲之罚Mustafar
【等级】EX
【种类】特攻宝具
【攻击距离&最大捕捉】???
【说明】将与师父决斗落败时焚烧身体的熔岩之烈焰具现化的宝具,是与某位救国圣女的银剑一样的概念武装。由自身因挚爱之人的离去与背叛而生的悲痛与怨恨凝结的赤炎,一旦遭到锁定,在特定区域内就会布满熔岩与火焰,将敌人和他自己尽数包括在内。使用宝具后他将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但并非无法恢复。不过,烈火焚烧留下的伤痕将无法以任何方式治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燃烧的过程中同时使用治愈手段,使得无法愈合的诅咒失效。这就考验御主对他究竟有多珍惜了。

Myroom对话
1.又有新任务了,做好准备了吗?

2.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背叛你了,不过是否听话那就要看你的指示了。我可不是学徒了,你可别想随便使唤我!

3.喜欢的东西?自从进了圣殿,就很少参加飞行器的比赛了呢,小时候的那一场飞梭赛,我到现在还记得。哪天我带你去外太空转一圈?

4.讨厌的东西……沙子,还有岩浆。原因?讨厌就是讨厌,要什么原因嘛。

5.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啊,实现愿望的机器什么的。嗯,我果然,还是想见卢克。不只是见,还要和他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如果在纳布的湖旁边就最好了……能做到吗……

生日: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啊!这可真是值得庆祝。正好,和我一起去开飞船怎样?当然了,不到外太空不就不好玩了嘛。


羁绊礼装
C-3PO
有着金色外壳的礼仪机器人,精通七百万种沟通方式,纯手工制作。基本有着人类的“感觉”,神经质且多愁善感,总是不停地说话,如果不嫌烦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同伴。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特意为你改良过的。这家伙虽然话多了点,但其实还是蛮靠谱的啦,希望它能帮上你的忙。假如哪天你掉到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它会帮你和当地人沟通的哦!”
完……全没用好吗?!

情人节礼物(我已经不知道在写什么了)
甲板木符文
年少时赠予妻子的项链,对他来说是爱情这一概念的象征。长大后的他雕刻的技术也有所提高。
“今天是个浪漫的日子呢……Master。
这是为你做的护身符,我把它刻在甲板木上,可以给你带来好运的。也希望,你能记住我。
哪天你找到了一生伴侣,就把这送给她/他吧。”


以上

【Fate】Fate/Soul灵魂尽头(序)

#在晋江上写的文
#比较严肃,动作戏很多
#主角土狼私设
#脑洞太大已放弃治疗
#结局是士弓,中途……(可能士all)
#长篇,开挂有,不喜勿入
#在lof上放这么一本正经的东西真的好吗
以下正文


伦敦,大英博物馆。
希腊式的建筑透出复古的庄严气息。方砖铺成的广场上人群稀疏,显得异常空旷。支撑着穹顶的大理石柱样式简单又不失美观,柱顶上的雕刻很好地给建筑添上一笔艺术气息。
韦伯•维尔维特脸色阴沉地走出大门,神情一如伦敦的天空,总是覆盖着一层苍白的浓云。
在伦敦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中,这个身着复古的黑色西装,红色长外套和没有打结的淡黄色围巾的年轻人,可谓是相当的格格不入。
再加上那一头长及背部的黑发和过时的中分头,阴郁的表情,那张只有十八九岁的脸庞,简直就是一个处于更年期的老人。
不过,他心情这么差,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英博物馆前的广场并不大,韦伯只是粗略地扫视一圈,就发现了那个将自己约出来的人。
卫宫切嗣迈着稳重的步伐向他走来。
他的穿着虽说符合时代标准,但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严肃的感觉。
除了深灰色的西服衬衫,其他的像西服外套、长裤、西装长大衣、领带、皮鞋,均是同样的黑色,就连头发和眼睛也都是漆黑的颜色。
他有着典型的东方面孔,黄色皮肤和柔和的鼻梁,下巴上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胡渣,纤薄的嘴唇少了几分血色,但微微上扬的剑眉勾勒出一丝锋利的气息。
他的眼神犀利而冷酷,但不知怎么的,眼角的一抹纹路总让他显得异常疲惫。
切嗣的年纪看起来也并不很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漆黑眸子中的沧桑气息,仿佛已经看尽了世间万物。
两个男人在距对方一米半的地方停住脚步,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打破僵局。
“卫宫切嗣,真是久仰啊。”韦伯说着,将手插进口袋里。不屑的语气加上紧锁的眉头,是个人都听得出话中的嘲讽意味。
对于身为‘魔术师杀手’的卫宫切嗣,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要命的行为。
是个魔术师都知道,魔术协会的最高学府‘时钟塔’就隐藏在大英博物馆,而卫宫切嗣作为一个完美的情报收集者,这种简单的常识根本不需要提醒。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用多少把热武器干掉了多少个魔术师,一旦他的行踪在这里被发现,或许不用一秒钟就会被各种魔术轰得连渣渣都不剩。
切嗣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冒着生命危险与韦伯•维尔维特见上一面,当然不是为了送死。
“我没有恶意。”切嗣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装,“你应该知道我来到这里冒着多大的危险,在时钟塔的大门口我不会做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吧。我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
“帮助?”
韦伯忍不住疑惑。
眼前的男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第四次,也就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前任Master。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集,那短短两周的圣杯战争中,也从未谋面,只是在照片上了解到对方的资料。
即便如此,圣杯战争的Master之间除了敌对之外基本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以卫宫切嗣的谨慎,就算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为什么偏偏要找他来寻求帮助?
“你有什么理由相信我?”
韦伯并没有先问切嗣到底想让他帮什么忙。
“时钟塔参与过圣杯战争的魔术师寥寥无几,就目前来讲,你是唯一一个不会一与我见面就发动攻击的人。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需要参加过圣杯战争的时钟塔魔术师?”韦伯非常敏锐地抓出了切嗣话中的重点,“你想要我帮的那个忙,跟圣杯有关吗?”
“是的。”切嗣没有否认。
韦伯轻轻眯起了眼睛:“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请求?”
切嗣没有很快回答,只是注视了他一秒钟,然后回过头去,向身后的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韦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坐在花坛边缘上的纤细身影,是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注视着他和切嗣的方向,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见切嗣对他招手,那孩子从花坛上轻轻跃下,小跑到两人身旁。
韦伯一向不怎么喜欢小孩,尤其是东方人。
但眼前的男孩子,竟奇迹般地,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厌恶。
他有着一头柔顺漂亮的漆黑短发,小孩子特有的白皙肤色,东方人的柔和鼻梁。
明明还是乳臭未干的年龄,但脸庞和衣服下的四肢没有任何婴儿肥的痕迹。
他的样貌精致,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双眼睛。
漆黑的柳眉和浓密的睫毛,衬托着的,竟是一对双眼异色的眸子。
右眼是清澈的宝蓝色,而左眼,竟是奇特的亮金色。那双眸子大而明媚,仿佛自己散发着光芒,眼中是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平静神情,给他平添一股高贵的气质。
或许就是那清澈而宁静的眼神,驱散了韦伯一直以来对小孩子的厌恶。
“士郎,这位先生是韦伯•维尔维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魔术师。”切嗣对孩子说道,语气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柔和平静。
“您好,维尔维特先生,”孩子落落大方地说着西方式的问候,礼貌地行了一个日式的鞠躬礼,动作和声音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我是卫宫士郎。”
身为西方人的礼节让韦伯在思绪翻滚的同时也不忘对孩子颔首示意。
卫宫士郎,这个孩子与卫宫切嗣有着相同的姓氏,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亲生父子。
就父子而言,这两人的气氛还是过于客气了。
也就是说,他是卫宫切嗣收养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个孩子介绍给他?
切嗣凑近了韦伯,压低了声音。
“……探知一下这个孩子的魔术回路。”
魔术回路?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词,让韦伯重新审视眼前的孩子。
魔术回路,是只有魔术师才拥有的东西。
……不,应该说只有拥有魔术回路,才具有成为魔术师的资格。
如果这个孩子拥有魔术回路,也就是说,他具有成为魔术师的才能。
之前没有注意,现在韦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名叫士郎的孩子身上明显的魔力波动。
韦伯弯下腰去,向孩子伸出手。
“士郎,让他探知一下你的魔术回路。”切嗣出言提醒道。
“嗯。”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将白皙的小手放在韦伯摊开的手心里。
在向孩子体内注入魔力的一瞬间,韦伯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他原以为这孩子拥有二十七道魔术回路,但是随着魔力的深入,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二十七道魔术回路,然后各自分叉,分叉,再分叉,无数次的分叉过后,形成一棵由魔术回路组成的参天大树。
那回路坚韧、紧密,又没有丝毫紊乱,占据了孩子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没错,这孩子的身体,是完全由无数的魔术回路组成的。
他的肉体本身,就可以承接魔力。
如此自然的构造,就连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都不曾达到。
……不,应该说相差甚远吧。
这就引出了一个极为可疑的问题。
……这孩子,真的是人类吗?
第四次圣杯战争可以说对韦伯来讲是心智的一次洗礼,自那以后,他的性格稳重了许多。
他掩饰住自己震惊的神情,直起腰来,皱眉看着卫宫切嗣。
……他是从哪里找来这孩子的?
“去吧,士郎。”
“嗯。”
孩子转身跑开,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坐下,异色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两人的方向。
待切嗣转过头来,韦伯立刻发问。
“那孩子……?”
“还记得战争结束那天的火灾吗?”
韦伯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位于冬木市深山町的他,完整地目睹了新都的那场灾难。
足足百米高的巨大火焰仿佛恶魔举行的舞会,漆黑的浓烟覆盖了整片天空,投下闪烁的鬼影幢幢。
即便是远在深山町,他都能听见哭喊的声音,感受得到火焰炽热的气息。
那副景象,就算是炼狱地狱,都无法形容。
之前就有所怀疑,听切嗣的语气,那场火灾真的是因圣杯战争而起的。
然而身为败者的韦伯,对于自己败落之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那孩子,是我在火灾现场发现的幸存者。”
韦伯挑了挑眉,对于在那场灾难中还会有幸存者这件事惊讶了一瞬间。
不过冬木新都的人口很多,不管多么大的灾难,幸存者肯定是会有的。
“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切嗣四下张望着,最后凑近过去,低声耳语。
“我想你也猜到了,士郎并不是人类。他没有这场火灾之前的任何记忆,医生也只当是脑部创伤引起的失忆。但我私下仔细诊断了他的情况,发现士郎并不是失忆,而是根本没有在火灾之前的记忆。”
“你的意思是……”韦伯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结合士郎的身体状况,我认为,他很有可能是在那场火灾中诞生的生命。”
“由什么诞生的?”
“圣杯。”
韦伯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那场火灾是如何引起的吗?”
听到切嗣的问题,韦伯不由得低头沉思。
确实,不管是多么强大的英灵,都无法在战斗中造成那种天灾一样的灾难。
而且,他当时也的确感应到了,那股浓郁到极点的,邪恶气息,恶心到令人发指的气息……
“圣杯,根本不是什么万能的愿望机,”切嗣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而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这是什么意思?”
“我进到里面去了,韦伯•维尔维特。”切嗣的神情严肃而冷酷,“我成功进入到了圣杯的内部,并且见到了圣杯的意识。”
“圣杯的意识?!”
“没错,圣杯是有意识的!圣杯的意识无法离开圣杯本体,并且只能利用身为小圣杯的人造人容器残留的人格才得以具现化。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圣杯的真面目,圣杯里面的填充物。”
“填充物?”
“此世全部之恶(Angra Mainyu)的黑泥,就是圣杯之内的填充物,一旦被释放,就会不断在世界上生成灾难,直到人类灭亡都不会停止。我当时试图使用Servant的宝具将其破坏,但这不过是促使了黑泥更为迅速的流出而已。那场火灾,终究是因我而起的。”
切嗣的话语,唤起了韦伯的记忆。
战争结束的那天夜晚,火灾现场上空中的巨大黑洞,以及不断倾泻而出的漆黑液体。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不过是当时的震惊,令他从未好好回想过罢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圣杯的填充物确实会造成灾难,这跟那孩子的来历又有什么关系?”
“士郎的身体虽然不是单纯的人类肉体,但基本构造是与人类完全相同的,并且可以发现有成长过的痕迹,他的肉体在火灾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但圣杯是有意识的,我怀疑圣杯的意识随着黑泥的流出来到了世界上,并生成了士郎现在的意识。
由于圣杯意识与人类意识并不完全相同,所以在与士郎的身体融合的时候,虽然造就了他以魔术回路构成的身体,但因无法适应人类身体而造成了记忆的缺失。
真正的士郎,不是已经在火灾中死去,就是奄奄一息了。”
韦伯在迅速地消化切嗣的解释。
虽然他并没有深入研究那孩子的情况,但切嗣的解释完全符合理论要求。
……他所说的话,并非不可能。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上次圣杯战争并没有将冬木地脉的魔力用掉,不出所料,大约十年之后,冬木市的魔力就会再次积累到足以令大圣杯降世的程度。
如果这个孩子真如我所想的情况,那么与圣杯有如此之深联系的他,一定会被选为Master。
那个时候,若是圣杯再次被打开,很有可能再现半年前的灾难。
最坏的情况,世界会因此毁灭。”
韦伯终于察觉到了切嗣的目的。
“……你想要让那孩子破坏掉圣杯和填充物。”
“没错,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他必须在战争中取得胜利。为此,他需要成为一名魔术师,一名非常强大的魔术师。”
韦伯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不能把这孩子送进时钟塔作为学生,一旦发现他的特殊体质,魔术协会立刻就会把他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样本。”
这一点,韦伯可以理解。
虽说他的阅历不及切嗣那般丰富,但魔术协会那帮家伙的德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我需要你当他的老师,教会他作为一个魔术师所需要的,一切生存本领。”
……
“你就不怕我把他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样本?”
“半年前的战争中,你的圣遗物是从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手中偷来的。即便你现在已经为阿其波卢德家做事,我也不认为你会甘愿当魔术协会的走狗。”
切嗣这一击,正中红心。
说得没错,韦伯非常不喜欢魔术协会里的某些家伙,更别说为他们做事了。
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没有其他。
“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
韦伯挑了挑眉。
“那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相信为了利益而帮我的人。我需要的,是出于良心,为了不重蹈半年前的灾难而帮助我的人。否则,我不能把士郎交到你手上。”
“你已经告诉了我那孩子的秘密,我完全可以去上报协会,让他们来抓你们。”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你绝对不会这么做。况且,若你胆敢泄密,你活不过今天。”
切嗣的漆黑眸子流泄出一丝恐怖的杀意。
韦伯笑了。
“我答应你,卫宫切嗣。”
若他此时告密,那跟魔术协会还有什么区别。
若是他在这里见死不救,那么他良心泯灭的程度就完全可以划入魔术协会中某些家伙的行列了。
“我会成为那孩子的魔术老师。”

时间错误勿喷,剧情需要
渣文笔勿喷,改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