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潇

基因锁之咒:初恋【5】Erik

       Erik从水中探出头来。

       几经周折,他最终还是查到了Shaw的踪迹,就在今早他是看着Shaw和他的同伙儿上了这艘船的,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附近盯梢,确认Shaw没有下过船。

       ……可以,动手了。

       顺着船舷爬到甲板上,Erik努力将自己的脚步放到最轻。湿透了的潜水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水流自他的发梢和脸颊淌下,那寒冷像钢针一样摩擦着他的骨骼,但Erik的身形颤也不颤一下。

       再冷,也没有集中营的雨夜冷。

       小腿上插着那把他从酒吧里得来的钢制匕首,Erik将它拔出来紧紧握在手心,让手骨与刀柄的轮廓完全重合起来。手枪不能浸水,这是Erik唯一的武器,紧急情况下他只需动动念头,周围的金属都会听他号令。况且Erik不想用子弹来敷衍了事,他要让Shaw的鲜血像故障的喷泉一样从他的皮肤里喷出,要让那鲜血把自己的手一层层染成猩红,要亲身体验Shaw的尸体失去温度的过程。

       用他自己的双手,了结仇人的性命。

       绕过一个转角,Erik向甲板上的人显露出自己的身形。

       坐在沙发上的那三人猛地站起来。

       Emma Frost,全身上下只有金白两色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蕾丝镂空花裙子,白色的皮靴,金色半长发整齐地拢在脑后。

       Janos Quested,一身灰色西服,轮廓犀利的男人,黑色半长发随意地披散,散发着高傲又肆无忌惮的气势。

       以及,Sebastian Shaw。

       “博士先生。”


       Shaw究竟叫什么名字,Erik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集中营的时候,他的名字还是Dr.Schmitt,没隔多久就变成了Shaw。在集中营刚刚遇见Shaw的时候,Erik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熟悉的脸,熟悉的轮廓,只不过已经不是纳粹博士,而是一方首领的现代人气质。重见那脸庞给Erik的心灵带来的愤恨和震撼如此之大,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十多年过去,Shaw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Shaw抬手稳住自己手下的动作,然后对Erik露出一个近乎惊喜的笑容。

       “Erik Lensherr。”他用那种熟悉的愉悦语气叫着Erik的名字,那眼神仿佛在端详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人。

       面前的三个人西装革履游刃有余,而自己穿着湿透的潜水服,全身上下都滴着水。Erik突然有种无法抑制的的脆弱感和单薄感,但心中的仇恨让他忘记了恐惧,手中钢刀的冰冷让他保持清醒,他的神智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是来杀你的。”

       ……了一瞬间。

       Emma Frost开口的那一刻,Erik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钻石做的刀刃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经过十几年锻炼的忍受痛苦的能力,在那疼痛下似乎完全回到了原点。他最后的理智用来抑制脱口而出的惨叫,但紧接下来他就算是想发声也做不到。

       ……恐惧,绝望,悲痛,一切的一切都被剥夺,被实验,被折磨,像小白鼠一样任人摆布,不知道下一秒是否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点,抑或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Erik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无助地,颤抖地,紧紧地抱着头,脸庞在由内而外的痛苦之下扭曲。无法逃避,不知该如何逃避,只有在噩梦中才会觉醒的脆弱痛苦,被毫不留情地剜出,冷酷的外壳被狠狠地撕扯开,他连抬起头来都做不到,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他感到悔恨,耻辱,为自己在仇人面前如此脆弱而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问候我吗?”Shaw的声音。

       停下来……

       “这么多年了……”那么轻松自在,仿佛还带着些对过去的感慨似的。

       停下来……

       停下来……

       停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画面定格在了某个时刻。

       那是,噩梦的开端。

       耳边的炸响,是子弹贯穿母亲额头的声音。

       就是那一瞬间,Erik清醒了过来。

       心中的恐惧还未褪去,身体的颤抖还未平息,Erik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起来,一把抄起掉落在地的钢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仇人掷出。

       ……在半空中,被拦截。

       Emma Frost的身上闪着钻石一样的透明光泽,但Erik的大脑已经腾不出处理多余情况的空间。他只看见刀被拦住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把它夺回来。

       于是他飞速地起身,前冲。

       最后的景象,是钻石的闪光。

       他只感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然后自己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瞬间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虽说胸口的剧痛让他险些窒息,但海水的冷意唤回了Erik的理智。脑海中走马灯一样的幻象消失了,他的意识从过去中脱离了出来,再一次回到了现实。

       远处传来耀眼的灯光和广播声,那竟然是海岸警卫队,Erik对于那帮人能够找到Shaw的藏身之处而感到惊讶。就连他自己都是费尽周折才找到的这艘船。

       ……不能让他们先得手。

       自己,要亲自报仇。

       船锚的铁链在他的控制下从水中缓缓升起,Erik感觉着它们的重量,用能力将其高举到半空,用力一挥手。

       巨大的冲击力在第一次进攻中就将甲板一分为二,Erik一个动作将其拉回,竖直冲撞的铁链调转方向变成了横扫,恐怖的重量和硬度在磁控者的操控下撕毁了整个船身,经过多层加固的铁皮在那攻击下就像白纸一样脆弱不堪。

       Erik直到把整艘船揉碎才停下来。

       成功了吗……

       Shaw……死了吗……

       水面泛起朦胧的白光,Erik感到巨大的金属在水下移动,那感觉让他变了脸色。

       ……潜水艇。

       ……从船上脱离出来的。

       ……Shaw没死。

       望着缓缓远去的白光,Erik狠狠地一咬牙,向着目标发动了自己的力量。

       ……必须杀了他……

       潜艇没有向他接近。

       ……必须在这里……

       他自己被磁力拖了过去。

       ……就在这里,杀了他……

       潜艇在下沉。

       ……没有办法再忍受了……

       他自己在下沉。

       ……这仇恨,必须在这一刻终止……

       能力已经发动到极限。

       ……杀了他……

       心中的仇恨源源不断,但还是不够。

       ……杀了他……

       力量,不够强大。

       ……杀了他……

       海浪一波一波地打在脸上,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张嘴,视野也被扑面而来的海水所屏蔽,但那些东西他已经不需要了。他只需要感觉到金属,感觉到那艘潜艇,其余的一切都牺牲掉也没关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海水漫过头顶。

       “……Let go!”

       “……You have to let it go!”

       有什么声音掠过耳边。

       那种东西,不去管他就好。

       ……空气不够了。

       四周的海水毫不留情地把空气从肺里挤压出去,Erik感到眼前逐渐黑暗。更要命的是,能力在仇恨的驱动下已经达到了极限,然而他依然不放手,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惨叫,在过度的压榨之下叫嚣着崩溃。

       ……不,不能停下来。

       ……Shaw就在那里,必须杀了他。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不能停,不能停……

       ……

       ……

       后背上,传来温暖的热度。

       ……?!

       那温度柔和而温暖,但在冰冷的海水中却给他一种烧灼般的错觉,从脊椎一直烧到他的心脏。

       Erik想回头,但不得不集中精力控制潜艇。


       有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那人的手臂用力环着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腰腹,仿佛要以这种方式给予他温暖一般。

       “You can't.You'll drown.”

       那个声音略过耳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You have to let go.”

       这是Erik生平首次体验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这对你意义非凡,但你会死的。”

       也是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感觉。

       那被自己用冰冷的外壳层层封印的内心深处,被毫无障碍地长驱直入,就连最深层的秘密都暴露在那无形的力量之下。

       “Please,Erik.”

       就像是,自己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捧起,以近乎爱抚的方式温柔地安慰。

       “Calm your mind.”

       心魂,在那话语中震撼。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那未知的力量,而是为那个声音本身。

       包容,温柔,睿智,高贵。

       那样的庄严,那样的神圣,让Erik联想到了基督教里的天父,只有全知全能的存在才有可能拥有那样的声音。

       就是那句话,让他放开了手。

       放开了,自己的执念。

       黑暗冰冷的水下,Erik任由身后的人将自己拖出地狱。

       新鲜的空气灌入Erik的鼻腔。

       他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沉浸了一秒钟,身后传来的体温就令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Get off me! Get off!”

       Erik几乎是用尽全力将那人推开,甚至还嫌不够似的拍打着水面,努力试图使自己的心情平息下来——那感觉比对Shaw的怨恨还要震撼无数倍。

       “冷静下来,继续呼吸。”

       那人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不满动怒,只是用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而Erik近乎惊恐地发现这起到作用了。

       “Who are you??!”

       心防崩溃,力量枯竭,Erik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更甚于他面对Shaw时的无助。在未知的恐慌下,他只能本能地发出这样的质问。

       “我是Charles Xavier。”

       “你刚刚进入我的脑子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样的力量,为什么会存在……

       怎么可能存在……

       “你有你的伎俩,我也有我的。Just calm,your mind!”

       那一刻,借助船上的灯光,Erik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那人非常年轻,年轻得可怕。可能刚满二十,不,只有十七八岁。这是一个少年人,年龄与他的声音完全不相符。他的头发在这个角度下就像他们身下的海水一样漆黑,肤白如雪,唇红如朱,即便是在摇晃的海面上Erik也知道这一定是个美人。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Erik第一次知道了词穷的真正含义。

       那是只有在明信片上才能见到的,星辰大海的图景。清澈得透明的土耳其蓝,黑夜的背景反而衬得它们更加明亮动人,在Erik的脑中撒出漫天星屑。

       ……这个人,和他一样。

       ……“与众不同”的人。

       “I thought I was alone.”

       这么多年,他一直如此认为。

       以为自己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孤岛。

       永生永世都不会有船只靠岸。

       “You're not alone.”

       只用一句话,就将这一切完全粉碎。

       那人就这么看着他,Erik不知道世上除了已逝的母亲还会有人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温柔似水。

       “Erik,you're not alone.”

       Erik找不到能够回应那人的话语,只是无言地注视着那双蓝眸,感觉心中有某种东西散去,有某种东西萌生。

       突然的放松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疲惫,他甚至连抬手都做不到。那人似乎察觉到Erik的情况,靠到了他的近旁。

       Charles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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