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潇

基因锁之咒:初恋【9】Erik

       当一个人遇到某些将会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记忆的事的时候,是会隐约有一丝预感的。

       对Erik来说,这预感已经不是“隐约”那么清浅了。

       Charles的容貌不论是在男人还是全体人类中都是相当出众的,这一点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否认。但让Erik无法相信的是,借着一点酒精和灯光的辅助,那张脸竟然成功地引诱了他。

       如果说Charles最摄人心魂的是那双宝石蓝的眸子,那么最诱人的就是那赤红如血的嘴唇。那日在酒吧,Erik无意中看见他轻抿酒液后舔舐嘴唇的样子,顿时感到呼吸停滞,心脏漏跳了半拍。

       美人。

       该死的美人。

       他不知道Charles那句接吻究竟只是调侃还是别有用心,毕竟他没有神奇的心电感应;但Erik能确定的是,那一瞬间自己的理智被切断了。

       那时Charles的样子他恐怕下半辈子都无法忘记:少年以一种柔软优雅如豹子般的姿势侧卧在他身边,白皙的双颊透着迷人绯红,血红的唇线随着每一次开合勾勒出诱人弧度。他当时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知道那嘴唇是不是跟苹果一样是甜的,如果轻轻咬在上面Charles会不会觉得痒。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然后事态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Erik没有预料到,最先缴械投降的竟然是自己。Charles的手臂把他的腰紧紧搂住,隔着衣料感觉到对方传过来的体温,顷刻之间他就被抽干了力气。Charles的蓝眼睛仿佛要滴出水来,Erik觉得自己要溺毙在那里面,身体却本能地攀上对方的脊背,加深了这个吻,他只能近乎慌乱地闭上眼睛,专心应对那要命的窒息感。

       那日他们回到下榻的酒店,Erik在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黑暗中他感觉眼前闪过模糊的光影,世界仿佛化作一片红色,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Charles口中的酒香和自己的嘴唇被那红唇轻轻摩挲的酥痒感觉。

       Charles说,那是他的first kiss。

       Erik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他的吻技那么熟练,分明就是个情场老手。但看着那蓝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于是当Erik躺在床上想到这个部分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傻笑,而且从脸上肌肉的酸痛程度来看,他可能已经维持这个表情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窃喜——只因他自己是唯一一个品尝过那双唇的甜美的幸运儿。胸口弥漫着奇异的感觉,七分愉悦三分羞耻,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这是名为羞涩的感情。

       自那以后,他们没再接吻,但他们愈发喜欢和对方腻在一起,会在每次找到同类时意味深长地对视,夜晚会在一起喝酒聊天,谈论他们一天取得的成就,以及对未来的打算。

       这些日子美妙得令他感到难以置信。他们遇见了这么多的同类,那些奇特的能力是那么的美妙强大,那些变种人也是那么的亲切温暖。他们找到的变种人都很年轻,依然懵懂无知,但却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过早地成长,学会了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普通的外表下。但在遇见他们,或者说是遇见Charles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热情开朗起来,一言一语之间皆是深深的感动和震撼。

       Charles真是一个美妙的生物。

       把这美妙的能力赋予这样一个美妙的人,这或许是上天唯一的一次公平公正。他睿智,善良,永远都温柔地对待别人,永远都使人感到亲切友好。他窥探他人的内心,聆听那些听不到的声音,却从不无情地将其加以利用,只是去理解去感受,更加拉近他与他人之间的距离。

       名义上是他们共同寻找变种人,但Erik知道,真正去了解,去和那些年轻人们沟通的只有Charles而已。而真正让那些变种人敞开心扉并感到同类的温暖的,也只有Charles而已。

       “You're not alone.”

       每次成功取得变种人信任的,几乎都是这句话,Erik很清楚这句话的威力,这也曾在他自己身上起作用。尤其是从Charles口中说出,心中无论多少孤独孤立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就像是得到了一个一生的伴侣一样满足。

       Erik感到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从雨夜被迫与双亲分离,自从子弹贯穿母亲的头颅,自从被仇人实验折磨,自从逃出阴暗的集中营,自从踏上没有终点的复仇之路,他已经孤独得太久太久,以至于忘却了有他人相伴的感觉。Charles仅仅只是陪着他,伴着他,他就觉得积压在心中的乌云缓缓散去。

       雨过天晴。

       那些他多年未曾有过的举动——比如真心的笑,鼓励的话语——在Charles的面前统统复苏了过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记得该怎么笑,再次笑起来的时候又是这么自然,这么理所应当,仿佛他从未遗忘过快乐的感受。

       究竟是因为心灵感应?还是单纯地只是因为这个人?Erik不清楚,他只感到自己变了——有什么东西瓦解,有什么东西复苏,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他无法抑制地热爱着这种改变,他曾强迫自己去习惯去熟悉的东西,隐藏、冷漠、残忍、多疑……现在他连想要那么做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他真的很快乐,无论身心。

       夜深人静时,Erik会把自己埋进被褥里,让这一整天Charles的样子像一张张照片在脑海中回放,回忆红房间里那个销魂的吻,回想Charles的手臂将自己搂在怀里的感觉,然后甜甜地进入梦乡。

       若他是以这种方式入睡,那天夜晚他都不会做那纠缠他十多年的噩梦。



       那天在华盛顿,他们经过不断地交流和了解,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爱好——下棋。

       这是Erik在多年单调的寻仇生涯中保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项爱好之一,究竟为什么会保留下来并且还正好和Charles一模一样,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Charles的棋技着实不错——这点他无法质疑,但对方固有的打法却强烈地影射着Charles本人的思想。他思绪缜密,比较保守而严谨,喜欢用迂回的战术与对手周旋,虽然略显繁杂却步步深入,常常是过了很久也没有付出多少牺牲,却已经不知不觉地渗透到了敌阵之中。

       相比之下,Erik的打法则更加杀伐果断些——不必要的棋子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只保留最重要最强大的,以一往无前的攻势长驱直入,让对手溃不成军的同时也难免损兵折将。有时他的攻击会击溃Charles严密的防守,有时则会被巧妙地缠住,无法脱身。

       整个棋局就像他们本人。

       他们并肩坐在林肯纪念堂前的台阶上下着棋,望着沐浴在夕阳下的华盛顿纪念碑,那时的惬意和轻松让Erik感到一点也不真实。不论是这所有的事,还是这身边的人。

       老天……Charles现在的姿势和那天在红房间里吻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Erik努力让自己远眺华盛顿纪念碑,但每隔两秒就回头看一眼Charles的频率怎么降不下来。少年一身银灰色西装,浅蓝色的衬衫映得他的蓝眸清亮如碧空,肤色晶莹剔透好似新雪。他用那柔软又优雅的姿势侧卧在台阶上,即便是有着衣物遮挡也能清晰地看见身体的线条。

       不不不,想歪了……

       Erik绝不会承认他刚刚有种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的冲动,哪怕连一秒钟都不到。


       “……我一直在想外头的那些人。”

       熟悉的苏格兰腔调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恍惚和感慨——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Erik回头望去,对方的神情和他的语气一样虚无缥缈,那蓝色的眼睛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

       “所有我所接触到的那些脑电波……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孤立,他们的希望,他们的野心……我们开创的事业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惊人,Erik。我们可以帮助他们。”

       听到这句话,Erik的心又忍不住一沉。

       “可以吗?”他以'不可以'的语气质疑了Charles的话语,“社会认知,一切由此开始。最终只能结束于被围观,被实验,被毁灭。”

       就像他曾经历过的那样。

       “Not this time.”Charles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Shaw和俄国人。他们需要我们。”

       “这只是暂时。”事情哪有这么简单,Erik突然感到一阵焦虑,每次Charles表现得过于天真他就会有这种感觉,“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的内部纷争被平息下来,斗争的矛头就会指向变种人。我们与人类的差异会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他们不会将我们当作生命看待。他们只会看到我们的危险性,和能够从我们身上获取的利益。灾难是不可避免的,Charles。很多变种人会遭到迫害,我知道,我有过这样的经历。”

       Erik的语气急切起来,像是在试图说服他的朋友。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人类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接受我们的存在,但如果不去争取,和平永远不会自己到来。”Charles没有被Erik焦躁的语气影响,只是平静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我们生于人类,也有人类生于我们。尽管在能力上有所不同,但我们的情感与人类并无二致。和平共处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全无可能,Erik,我们本就和人类共存于同一个世界,他们无法将我们完全区分开,我们也不能完全把自己孤立起来。”

       “但流血牺牲是必定要发生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Moira那样客观地看待并正视变种人,会有很多人觊觎变种人的天赋和力量。”Erik不明白,为什么Charles明明是读心者却听不进他说的话,“我们势单力薄,没有能够把我们与人类放在同一高度上说话的手段,任何强制性的举措都没有反抗的方法。如果仅仅为了等待不知何时才能出现的和平而坐以待毙,变种人将会沦落到为了实验而存在的地步,我们连自主的意识都会被剥夺,直到他们了解了我们所有的秘密,然后就把我们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我不打算坐以待毙,Erik。”Charles直起身子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把两根手指搭在Erik额角上。

       那一瞬间,浩瀚的宇宙在Erik脑中缓缓展开。

       无数个人的幻影在这个没有维度的空间中穿梭。那些人影大都是柔和的淡蓝色,但有许多赤红的人影在其中活跃地跳动。他们的存在感在蓝色的人群中是何等的强烈,尽管为数不多,但他们散发的光芒丝毫不比蓝光要弱。

       Erik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通过主脑感应到的,世界上所有人类的景象,”Charles解除了他脑中那惊人的幻境,“那些为数不多的,就是变种人。”

       那些红色的……?

       可是……怎么会……

       “很多,对吗?”Charles看着他的神情了然一笑,“你看,Erik,我们的同类比你想象中的更多,我们的力量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强大。但他们都因为社会的压力而不得不隐藏,孤立,原本强大的力量分散成无数块,因此我们才处于弱势。现在我们已经扛起了这项事业,我们需要把变种人的力量团结起来,引导他们,统领他们,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为他们争取。我们并不弱小,Erik,我们只是需要团结。”

       Erik说不出话来。

       Charles的善良和美好常常让Erik把他想得过于天真,但并非如此。实际上,身为一个读心者,Charles是没有可能保持天真的,他看得到人性所有的虚伪,知道所有美丽面具下真实的丑恶嘴脸。尽管他出身豪门,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他的能力可以让他用他人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他或许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了解所有的全部。

       Charles并没有那么天真。他的理想固然是一个乌托邦式的世界,但他想要的不过是给他们的同类一个没有硝烟的未来,那曾发生在Erik身上的悲剧可以不用发生。

       他不过是在争取和平,还有幸福。

       “……所以,这就是你的感受?”

       “嗯?”

       “作为一个读心者。”

       Charles垂下了眼眸:“只是一部分。”

       “Tell me about it.”Erik追问下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作为一个读心者,你的感受是什么?”

       这一次的沉默更加长久,长久得有种令人窒息的错觉。

       “我曾厌恶过我的能力。”

       Charles用一种过于平静,以至于有些死气沉沉的声音诉说道:“我的能力从我九岁那年觉醒,很快就变强许多,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意识到我能阅读他人的思想。刚开始我没有太大感触,只是……我那时还无法控制,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很吵,那些声音不停地在我脑子里响,有几次我甚至还因为声音太大昏了过去……就连睡觉的时候,我都能听到。我以为我疯了。”

       说实话,这是Erik没想到的。

       Charles的力量是这么美妙……他无法想象这能力也曾给它的宿主带来这么多的烦恼和困扰。

       “后来我忍不住了,就开始试图控制自己的力量……我成功了,那些声音开始逐渐消失,只要我不刻意地想听就不会响起。但后来,我的母亲因病去世,我扛起了保护家产和Raven的责任。那时的我还是个孩子,没什么社会经验,只能用能力分辨谎话和真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陌生人还是我身边的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都不一样,所有的一切,这个世界,都是那么的……虚假。如果不是有Raven陪着我,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Erik听出一丝淡淡的感动,即便不会读心他也意识到,这是对Raven深深的爱和感激。Charles在感到幸运,庆幸自己在置身于黑暗之中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妹妹陪伴在身边。

       如果他当年也有一个人陪伴,Erik忍不住想,如果Charles能够更早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自己或许也是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现在呢?你怎么看待你的能力?我们的能力?”Erik问道。这也是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我想,我们的能力既非天赋,也非天谴,这不过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一种力量,本没有好坏之分。”Charles眺望着远方,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迷茫,“其实除了变异的基因之外,我们与人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变种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高兴也会痛苦。若要论心灵的力量,再渺小的人也可以无人能敌,再强大的变种人也可以不堪一击。强弱,是互相转换的。”

       Erik移开视线,思绪沉入过去。

       Shaw之所以杀了他的母亲,就是为了以痛苦激发他的能力。他也曾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如果不是这能力,或许母亲就不会被杀。尽管现在他已经不会天真地这么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自己的力量并不怀有多大的喜爱,只是把它当作复仇的工具。

       像Charles这样把力量用来帮助别人,做有益的事情,与其说他根本没想过,不如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觉得Charles的存在真是太过美好。

       “我也恨过我的能力。”

       过了半天,他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你是个美妙的生物,Erik。”

       Erik回过头来,看见Charles正用那星辰大海般的蓝眼睛注视着他。他不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般温柔的眼神。

       “你的身上有许多美丽的东西,你只是不知道。你一生都在隐藏真实的自己,给那些美好的事物套上枷锁,现在你无需这么做了。你曾失去了一切,现在你不再是一无所有。你有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家人,你再也不用孤身一人了。”

       Charles的脸庞就近在眼前,Erik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吐息,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虹膜的纹理。那温柔的话语像是在抚摸着他冰冷的心脏,他无法给予回应,只是享受着那莫名的温暖带来的安慰。

       “你该自由了,Erik。You'll have me by your side,and that's a promise.”

       Charles的脸在眼前放大。那梦幻般的人靠近了他,将一个轻吻落在他的嘴角。

       那一刻,Erik有种得到整个世界的满足感。


这么帅气的两个人硬生生被作者写成了痴汉也是醉了。。。。趁现在有糖赶紧吃吧,到后面就只剩老干妈了,这篇真的是虐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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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私は、嘘の世界で生きてるんだ魔潇 转载了此文字